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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拾贰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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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置屋之时,春雨仍未停歇。

我拒绝了仆人送上的雨伞,压低军帽走进青石路小巷深处。

寻找小田切事件未果,我只得回到九段会馆。

然而卫兵却正守在我的客房里。

“浅野少尉,失礼了。”

简单的招呼后,我被以涉嫌参与军事叛乱的罪名逮捕。自“二二六事件”以来,“下克上”似乎成为了一种潮流。

那之后我被关押在东京都第三军事监狱,直到半个月后被释放。

解救我的人既不是浅野本家也不是横山敏司,而是冈本家。

这件事着实令我惊讶一番。

出狱那天,老管家松井与另一位从未见过的中年男子等在铁门外。

松井见到我立刻眼泪涕零,仿佛我遭了莫大的屈辱和折磨。

我不耐地瞪走他,朝中年男子行礼。

“请问您是?”

对方十分沉稳。“失礼了,在下叫做冈本清辉,是蒼辉的兄长。我们是姻亲。”

蓦地提起这个名字,我内心起伏不定,面上却不动声色。

为了向冈本家致谢,松井安排了酒席。

宴上,似乎主客同欢,但是压在我心上的石头却越发沉重。

最终我打发走松井,犹豫地朝冈本清辉开头道:

“请问,冈本家为何相救于我。”

对方露出似笑非笑的面容:“浅野君,我说过我们是姻亲,恰好冈本家在军部亦有些关系,作为亲戚互助是应该的。你何必如此客气。”

他的鬼话只有白痴才会相信。

我抬头瞅了对方一眼,垂头饮毕杯中酒。

或许是心事沉重,我因饮酒过度而做了一个异常真实而可怕的梦。醒来后甚至连任何细节都不敢回想。

怀揣着不安和疑问,第二日我专程跑了一趟军部的外务省。

在这里,许多军人家属可以届以联络在外作战的亲人,然而战争时期,更多人得到的则是亲人的阵亡通知。

“请给我冈本蒼辉少佐的档案。”

工作人员探究地瞅着我。

“请问您是——”

我将军官证扔在他的面前,对方才肯起身。

大约数个小时后,工作人员答复道“万分抱歉,因为近来战事频繁,满洲战场调动以及阵亡人员过多,您所寻找的冈本少佐之档案暂时未果,请三日后再来。”

我留下联络地址,便只得起身离开。

走出外务省,阳光照在身上,我却感觉不到一丝轻松。

昨夜的梦仿佛是个不祥的预兆,再没有得到任何结果前,这不详将持续笼罩。

下午,我回到第一生命馆向上级报告复职。

横山敏司看到我,装出一副无辜样,甚至拍着我的肩道:“好样的,浅野君,我就知道你是冤枉的。此次事件既然与你毫无瓜葛,那么记住最好还是远离那些‘皇道派’份子。”

我同样露出虚伪至极的嘴脸,弯腰朝他行礼,装作十分感激的模样。

夜里我和几个同僚相约去了“末石”,因为是为我接风,因此由我出资点了艺伎表演。

千鹤子捧着琵琶,盛妆进入和室,整齐梳着岛田髷,金色华丽的和服上渲染着大片的橙色百合。

“失礼了。”

她微笑地扫视每个男人,然后风情万种地开始演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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