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 旗袍记 > 肆拾贰章

肆拾贰章(2/2)

目录

完毕后,她躬身行礼,跪坐在男人堆里倒酒。

在花柳界,男人的出现多是在酒席以及床/上,因此是否会倒酒以及表演助兴,是评定一个花柳女子的重要标准。没有经过艺术培训而在酒席倒酒的女性只能称为“酎妇”,社会地位低微。卖/淫女子则一般固定地被称作“女郎”、“游女”。

因此倒酒是为艺伎必修的一项技艺,既繁复又要求优雅。

千鹤子是花魁,从头到脚由内而外都必须以十分完美来要求。

我看着她半垂着头,为我倒酒的模样,不知为何想起了“那个人”。

“如果不想笑,可以不笑。”

千鹤子猛地僵住,数秒后,再次绽放起完美的微笑。

她缓缓抬头,对视。

“浅野少尉,您要知道,并不是所有人都有任性的资本的。”

她的回答很有趣,我捧着酒碟,瞪视着微笑的她,然后缓缓饮毕。

麻生君在一旁吃起味:“喂喂,千鹤子,来了这么多次可没见你多看过我几眼,浅野少尉不过第一次,你就如此关注,难道因为长的不错的家伙注定哪里都吃香么?”

对于他的戏言,众人一哄而笑。

千鹤子含羞带怯地道:“麻生君,您可真不懂妾身的心。为了盼着您的到来,妾身早已是‘看朱成碧’。”

据说艺伎喜欢用俳句或唐诗来书写情书寄给客人,看来并不假。

酒宴结束后,酒醉的众人纷纷离开。

我不动声色留下,吩咐半玉将门扉关闭严实。

千鹤子端正坐在我的旁边,似乎早已有所准备。如此看来,这个女人还算不笨。

“小田切君在哪里?”

她半垂着头:“即便是妾身——”

我不待她说完,便冷冷抓住她的下颔。

“想好了再说!”

她微怔,描画精致的娥眉蹙起。

“。。。。。。您真的要听实话么?”

我不动声色。

“请。。。。。。先放开妾身。”

我松开手,她整理了微皱的和服,然后朝着我俯首磕头,一副郑重请求的模样。

“做什么?”

这个女人着实让人琢磨不透

“少尉,请您杀了小田切君吧。”

这一次,即便是我亦感到万分惊奇。

一个艺伎,竟然恳请我杀掉她的情/人。

“你说什么?”

她抬头,万分认真道:“请您杀了小田切君吧!”

“为何?”

“因为这是小田切君的愿望。”她无力地歪倒着身子。“那个人他。。。。。。一直饮酒,酒醉后便会痛哭流涕,被释放出狱后,不,是自‘二二六事件’后他便一直如此萎靡不振,年初他的母亲大人过世,因为家贫而无法郑重办理丧事,只有草草掩埋。他的妹妹亦因为没有嫁妆而无法出嫁,军部并不会为他复职,而最令人绝望的是,‘皇道派’因为近来的刺杀失败而打算将他作为替罪羊送到军事法庭。相比被判刑而死,小田切君希望能够切腹,最后,起码能够得到作为武士般的光荣体面。”

沉吟半晌,我低声道:“所以,他希望我作为他切腹的‘介错人’么?”

——————————————————————————————————

岛田髷是日本旧时流行的一种女性发型,多为年轻女性或艺妓、游女(娼妓)等职业的女性所梳结,已成为日本文化的代表特色之一。

髷是日本的传统发型,指头顶的束发。

“介错”,是出自日本历史上为切腹者来担当补刀行为之人的称谓,是指在日本切腹仪式中为切腹自杀者斩首,以让切腹者更快死亡,免除痛苦折磨。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