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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拾陆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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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依旧在笑,眼睛却冷了起来。

“我是个医生,从来只有救不救得了,没有该不该救的病人。或许真如你曾经所说,爱管闲事是我改不了的毛病。”

她低下头,抚摸着太刀。

“这是一把不可轻易拔出的太刀。因为代表的是我对父亲大人的誓言。”

“可以得话,能告诉我是怎样的誓言么?”

“我对父亲发誓,如果无法斩断对那个人的情缘,便用这把刀了结自己。”

“所以,果然是这样么。。。。。。你是自杀,如果没猜错,是从火车上跳下来的吧。”

她沉默。

“那么,为什么当初没有用刀了结,而是选择了这种死法?”

“我本不想用这把刀,因为曾经愧对过父亲的誓言。”

“那么又为什么是自杀,如果是雪穗你的性格的话,我认为你会更喜欢被所深爱的人杀死。”

“因为我不能够。。。。。。让宗一背负杀死我的罪。”

“所以,你最终决定自己杀死自己?”安藤大笑道:“让我猜猜,专门来到满洲自杀,难道说只是因为你想要在死前再看一眼记忆中的故乡?”

她持续沉默。

他不再阻止她拔刀,反而将‘花无’掷到她面前:“既然如此,那么请拔刀吧。让我见识下你的勇气!”

她没有任何犹豫。

然而当花无出鞘的那一刻,她惊愕了。

“怎么可能。。。。。。‘花无’是断刃!”

她的脸飞快涨红。

“安藤,是你干的吧,竟然毁了父亲留给我的刀!”

“白痴。”安藤恭弥道:“你真是个大白痴。”

“凭什么这么说!”

“我承认你拥有高贵的自尊心,也赞赏你的勇气,但你却让悲伤和绝望蒙蔽了双眼,你难道看不懂姑父将这把刀给你的真正意义么?”

“。。。。。。真正的意义?”

“姑父从一开始,便希望你永不要拔出这把刀。对于你与宗一的孽缘,姑父原想要用誓言时刻敲醒你们,但即便你当真有一天拔出了‘花无’,姑父也并不希望你死,所以,他才会准备了一把断刃。”

“。。。。。。你骗人。”

“是我骗人,还是你自己骗自己?”

她像个孩童般痛哭起来。

直到最后几乎泣不成声:

“所以。。。。。。所以。。。。。。父亲大人是原谅我的,对么?”

“当然,你是姑父最宠爱的女儿啊。”

“可是我是那么的爱宗一。。。。。。是我让这份爱被玷污了,我也毁了宗一。都是我,是我。”

“我们每个人来到世上,都背负着原罪。必须在人生的路上慢慢学会爱,然后偿还所欠下的罪。雪穗,爱并没有错,只是你用错了方式。但无论怎样,你已经死过一次,不要再放弃了。”

“。。。。。。宗一还会原谅我么?”

“会的吧,无论怎样,活着就代表了希望。你还这么年轻,将来就会懂得。”

“我,想要活下去。”

她擦去眼泪。

他不由得微笑。

“当然,你是个勇敢的女孩。”

数日后,他们坐着摇晃的马车渐渐驶离村落。

天空不知何时放晴,银白的雪地闪烁着明亮的碎光。

她突然道:“那晚,你唱的是什么歌?”

“《苏丽柯》,格鲁吉亚民歌。”

“还能再唱一遍么?”

——为了寻找爱人的坟墓,天涯海角我都走遍。

但我只有伤心地哭泣,我亲爱的你在哪里?

丛林中间有一株蔷薇,朝霞般地放光辉,

我激动地问那蔷薇,我的爱人可是你?

夜莺站在树枝上歌唱,夜莺夜莺我问你,

你这唱得动人的小鸟,我期望的可是你?

夜莺一面动人地歌唱,一面低下头思量,

好象是在温柔地回答,你猜对了正是我。

四处去寻找苏丽珂,悼念和悲哀压着我。

失去心中的爱多痛苦,怎么不回答我,苏丽珂。

树林深处有花一朵,花上露水珠往下落。

早先你也象盛开的花,如今在哪里,苏丽珂?

抬头又看见树一棵,有只小夜莺树上躲。

深深叹口气,我问她:“你可在这里,苏丽珂?”

夜莺吻一吻玫瑰花,低声唱起了爱之歌。

歌声荡漾在树林里,仿佛对我说:“正是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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