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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拾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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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南方中日战局的扩大,战线的延长和长期战争的消耗,日军的财力、物力、兵力严重不足,因此作为大后方补给线的满洲国被迫施行《战时粮食特别条例》。

众所周知“满洲国”地区的居民以满族为主体,并有汉族(含其他通古斯民族,如鄂伦春、赫哲等)、蒙古、朝鲜、俄罗斯与大和族。

居民按种族区分,存在等级差异,规定当地的非日本平民禁止食用大米和白面粉,一经发现,以“经济犯”处理。而在“满洲国”的日本移民大约有200万,并未加入满洲地区籍,仍然是日本国民。

当月如拿着报纸给我看这条新闻时,我很震惊。

那是我第一次深刻地反思所谓的“王道乐土”“五族协和”这两个字眼的真实性。

安藤恭弥只是很实际地对我说:“我们应该偷偷拿点家里的大米给陆家。毕竟他们一家老小很不容易。”

我想了想,点头。

于是周末时,我带着粮食去拜访了陆家。

陆夫人自上次见到后消瘦了很多,很有可能和新“粮食法”有关。

见到我拿了许多的大米,她非常震惊,委婉地拒绝。

我早想好了周全的说辞,陆夫人见状只得百般道谢。并端出热茶招待我。

盛情难却下,我只得留下了。

捧着茶杯刚放置嘴边,不想窗外传来霹雳啪啦的雷响。

我惊得一口茶险些喷出。

陆夫人连忙解释:“哎呀呀,这应该是隔壁的万家女儿在出殡。”

“什么?”

陆夫人想到我是老“日占区”出身,同化的厉害,不由得解释道:“就是给死人送葬,隔壁的万家女儿去年新嫁到阜新的孙家,本来小两口恩恩爱爱,但据说村里藏了中/共份子,被小日本强制拖了全村的男丁去南山挖矿,那矿场哪里是人呆的地方!据说每天拖出去是尸体多得来不及销毁,还闹了瘟疫。她没有办法,只得每月固定送些衣物之类的东西给自家那口子,后来在回家的路上遇到了日本兵。。。。。。就被那啥了。夫家嫌弃她这种脏了身子的女人,她是各种哭求磕头,总算是暂时留了下来。几个月后她去见矿场的丈夫,却被告知对方死于劳累过度。想必也是真情痴,她不相信丈夫死了,听说他们处理尸体都在孙家湾南山,于是一个人翻山越岭,爬到了南山,结果看到了万人坑。‘嗷’的一下子吓疯了。这不,年后又被娘家接回大连,万家无后,就这一个独生女儿,也是没有法子的。前几天听说一个没看住,疯女儿用剪刀刺了自己的喉咙。。。。。。唉,多可怜的孩子。”

伴随着陆夫人的低语,窗外传来万家送丧的恸哭声,因为鞭炮和人声鼎沸几可震天,不多时便把日本宪兵的巡逻车招来,紧接着便是日语的大骂,间夹着锣鼓喇叭的吹响,简直就是一首荒谬人间曲。

我震惊地看着陆夫人。

好半晌才发出声音:“你说的。。。。。。都是真的?”

陆夫人古怪地看着我:“你这是什么问题?小日本什么样子,祸害的老百姓多了!他们简直就是恶鬼,一个个都该下地狱!”

我全身止不住地冷颤。

“这是不可能的,不可能!”

我倏地站起身,连告辞也没有便冲出了门。

坐在归家的电车上,日光穿透玻璃照在我的身上,却是那般冰冷。

对面坐着一个大腹便便的孕妇,因为妊娠而忍不住呕吐起来,车厢里立刻弥漫起一股怪味。

这时两个神色猥琐的伪军跟着日本宪兵长官巡逻路过,只见日本兵拿着手帕捂住口鼻,指着孕妇大骂起来。

“呕吐物中有大米,可恶的家伙,把她带回宪兵队!这样的经济犯必须枪毙!”

孕妇吓白了脸色,已是诺诺不能言。

被两个伪军架着骨瘦嶙嶙的身体往外拖。四周则是神色麻木的乘客。

我捂着脸,无法面对所看到的这一切。

在陆家所听到的事情尚可以自我欺骗过去,但是此时此刻所亲眼看到的这一切又怎么解释?

我只能拼命大喊着:“住手,快住手!”

急迫中,我竟没有意识到自己说的是日语。

车厢中一下子诡异地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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