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归五十(1/2)
位于巫通市北部的钟楼,瘦瘦高高的,层层琉璃瓦,共五层檐。乍一看,样子更像塔。
只是楼顶挂着的巨型钟表圆盘,塑料指针悠悠转着,遇风雨飘摇。
作为历史系学生,褚江在一次去考察西安的活动中,曾一睹西安钟楼真容。
人家的钟楼存放过唐景云钟,是正儿八经的钟楼,方形基座,作为轴心建筑,绾毂东西。
因此他实在不明白巫通市这座偏远地区的钟楼,是凭什么能成为“钟楼”的,一比较他都替这座楼自行惭秽。
意识逐渐聚集,褚江慢慢睁开眼,想抬手活动一下后颈,才发现手脚都被粗麻绳牢牢捆在木椅上。
而四周……
他处在楼底,两个小小的圆灯把白光打下来,照亮了些逼仄的环境,褚江在最角落里,地上是青石板围城的圆圈,最中间有回旋的楼梯,一直通向上空。
只是这灯……怎么像是景区展览专用的?
置身其中,好像人犯了什么滔天罪行,要在这里审判。
这种感觉让人隐隐不舒服。
褚江退而求其次,脑袋自己转了转,酸痛之余,魂差点给他吓掉。
一个红衣男人就站在他身边,约摸和他差不多年纪,直瞅着他看,一言不发。
“大,大哥,你喘气也带点声的吧?”
没有回应。
褚江见他不答,又问:“那我现在在哪,这总能说吧?”
男子薄唇微启,吐出两个字:“钟楼。”
褚江:“……???”
他马上又环顾四周。
钟楼有入口就算了,反正他也没进来过,但这看起来穷酸磕碜到境界的破地方什么时候还有了壁画?
这些画若不是漆色浅淡些,勉强透露出来历不低,褚江都要判断是刚作好的。能让他眼拙的,绝非一般事物。
壁画上的都是着男子,细顺的线条勾勒出飘飘成仙的身形,姿态各异。其中最显眼的是被众星捧月般围住的一个男人,身穿白衣,风华绝代。
可他的双眸却被一条白布遮了去,显得清冷又苍白。
真遗憾啊……该不会是个瞎子吧……
褚江魂魄都像被吸走,目不转睛看了好一会,才堪堪移开目光:“那个,怎么称呼你?”
“镜格。”
褚江从没听过这种名字,他猜是这人不想说透露,敷衍着说了个代号。
那他也没辙,毕竟小命还在人家手上。
“镜格是吧,你绑着我做什么?我是个孤儿,身无分文,就算割了卖肉都不值几块钱。”
那男人不说话了。
“那我问你问题,能说的你回答,如何?”
“……嗯。”
“我什么时候才能出去?”褚江背起来的手暗暗挣脱,却发现绳子纹丝未动,连弯着的形状都没变,像被一道神秘力量缚住了,“准确地说,要见我的人什么时候来?”
“还要过一会。”
“呵,那这人可真是日理万机。”褚江平平淡淡地说,“看在救命之恩的份上,我等就是了。”
“主……褚先生,”镜格生硬地称呼他,“等会见到执法者,能不能……能不能客气一点。”
这近乎请求的话从红衣男子嘴里说出来,还真是稀奇。
褚江偏问:“为什么?”
果不其然,又没回应。
“你不告诉我,我可就不客气了?你不知道,我这人就是话多、嘴毒。”褚江翘翘下巴,想套他话。
毕竟这货看起来就木讷好惹,连合格的绑匪都不算。
“我知道。”
然而镜格只是看他一眼,其中眸光千回百转,像是隔了大半个时空,隔了无数个冷却的深夜和昼光。
好像他真的知道一样。
然后又偏过头说:“随您。”
……很奇怪的感觉,褚江心口堵塞住似的,如鲠在喉,吞吐不得。
“那就随我吧。”
无趣。
没几分钟,褚江后知后觉得感受到周遭的冷。不是骇人,而像是四周有阴气从缝隙里传进来,源源不断。他的黑外套里只穿了件毛衣,冻得打颤。
“这,这楼里面怎么这么冷。”
“先生忍忍,执法者马上就到。”镜格语气里有敬重,也有安抚。
真是奇了怪了。
“对了,一直忘了问,执法者是啥……咳咳,执法者是哪位?为什么这么称呼?”褚江疑惑地望向并不看自己的镜格,“别又不理我,这儿就咱俩,你不解释我找谁问去,问你的‘执法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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