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2/2)
“啊……唔!”
一杖而已,墨意的惨呼就脱口而出,半路又被墨意生生咽了回去。
“啪!啪!啪!啪!”
墨意是极不耐痛的,五杖下来墨意眼前已经开始阵阵发黑,但是墨意还是倔强的咬着唇,不肯发出声音。
“啪!啪!啪!啪!啪!”
巫行云公平的照顾了墨意的整个身后,十杖过后,墨意的身后被均匀的打过了两遍。
墨意的双手紧紧地抓着春凳,手指因为过于用力,都泛起了白色,身后的两团仿若已经裂开了一般。
当年,就算他惹得南宫泠再生气,南宫泠也顶多传杖进华阳宫,关起门来打,这还是墨意第一次被当着被人的面打板子。
也不知是疼的还是气得,墨意的眼前阵阵发黑。
南宫泠挑了挑眉,他以为墨意会忍不住开口求饶,他还没考虑好要不要放过墨意,但是没想到墨意这次竟然意外的坚强。
“啪!啪!啪!啪!啪!”
力道不减的五宫杖再次砸下来的时候,墨意的下唇不堪牙齿的锋利,冒出了一串的血珠。
“啪!啪!啪!啪!啪!”
“啊!”
最后的宫杖打完,墨意终于是没忍住,一声惨叫不受控制的溢出了唇齿,身子仿若棉花一般,无形无力地摊在春凳上。
“陛下,杖刑已毕。”
“带进来吧。”
墨意由两个内侍搀扶着在南宫泠身边跪下,跪伏的姿势拉扯了墨意刚刚受责的部位让墨意本就惨白的脸色又浅了几分。
低垂着头,墨意将眼中的愤怒和难过一丝丝隐没了下去。
南宫泠看着跪伏在脚下的墨意,眼中的疼惜一闪即逝,速度快的就好像从未发生过:“起来吧!”
“谢陛下!”墨意忍着身后的剧痛,挪动双腿站了起来,可能实在是太疼了,站直身体的那一刻,墨意差点直接扑在地上,好在被一旁的南宫泠伸手服了一把,才避免了摔倒的囧像。
南宫泠这才看清墨意被布满冷汗的小脸,双鬓的青丝都被浸湿,贴在了脸上,唇上的血色,又为这份狼狈增添了几丝艳丽。
可是这脸上,却没有南宫泠希望看见的委屈、愤怒或是恳求的神色,只有一如既往的平静,和不知是真是假的温顺。
南宫泠的手指覆上墨意的唇,墨意身子一僵,连忙侧过头去。
见此,南宫泠眼中不由闪过一丝恼怒。
“陛下,臣妾无能,恐怕无法教导墨常容。”瑞昭仪看了一眼墨意,有些委屈地拽了一下南宫泠的袖子。
“为何?”
“墨常容是陛下心尖上的人,就算哪里做错了,臣妾人微言轻,也不敢苛责,还是送到皇后娘娘那里吧。”
“哪里的话,你的位份在他之上,哪里做的不妥,你自行责罚便是,”南宫泠看着墨意冷笑了一声:“一个代替品罢了,只要不伤了他的脸,随你处置。”
南宫泠的话仿若一把利刃刺入了墨意的心上,墨意不知道他在痛什么,是为过去的墨意的不值,还是为现在的墨意的难过。
多日的疲惫,加上刚刚的杖责,墨意原本强撑的精神,终于被南宫泠这句话击垮,只觉得一阵天玄地转,身子便向地上栽了下去。
“阿意!”南宫泠将这一声呼唤咽了回去,但是却及时接住了墨意的身子,没让他摔在地上。
手臂箍着墨意的后背和膝弯,南宫泠将墨意抱了起来:“给朕一件空房!于承允,拿伤药过来。”
瑞昭仪的眼神冷了一瞬,但是很快便恢复了过来。
看着昏迷着趴在床上的墨意,南宫泠摸着墨意又消瘦了几分的小脸,叹了口气:“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学会屈服?什么时候才能向我服软?”
把屋内的内侍和宫女赶了出去,南宫泠轻轻地褪下了墨意的裤子,雪白的皮肤上一片青紫淤肿。
叹了口气,南宫泠还是拿起伤药,为墨意细细地涂抹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墨意终于悠悠转醒,身后的清凉和灼痛交织的感觉,让墨意觉得有些难受。
可能是受伤的人都比较脆弱,故作的坚强在此刻崩塌,墨意眼中不停的有泪珠滑落,但是依然倔强地咬着唇,不肯发出声音。
“委屈?”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墨意一跳,从枕头上抬起头,墨意这才发现,桌边竟是坐了一个人。
墨意撑了一下手臂,却浑身酸软无力,没能成功,干脆一咬牙,身子一滚,就从床上摔在了地上。
“唔!”墨意的受了杖责的部位砸在了地上,疼的墨意瞬间出了一声的冷汗。
“你干什么?!”
南宫泠气得将手中的书丢在桌子上,快步走过来去扶墨意,墨意却躲开了南宫泠的手臂,忍着身后的痛楚,慢慢屈起膝盖,跪伏在地上。
“参见陛下。”
南宫泠的手僵在半空,顿了半响,冷哼一声收了回去:“起来吧。”
“谢陛下。”
墨意起身后,垂首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南宫泠也不知怎么,看见墨意这个样子就来气,冷声道:“墨常容,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屋内一阵沉默,就在南宫泠以为墨意不会回答的时候,墨意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声音远的好似从天边飘来了一般。
“陛下真的相信臣侍是要去谋害皇嗣吗?”
“朕还是第一次知晓,一杯热茶也能谋害皇嗣的,”南宫泠冷笑道:“你当朕是傻子不成?”
原是因为证据不足吗?而不是因为相信吗?
罢了,当年都不信,如今又怎会信?
墨意心中自嘲地笑了笑,面上却露出了疑惑的表情:“那陛下为何还要……”
话至此,墨意便不言了。
“为何还要打你吗?”南宫泠走近墨意,拾起墨意一缕青丝,道:“你自己都不辩驳,朕又何须心疼你?”
墨意咬着唇,倔强地扭过头,尚未愈合的伤口再次冒出了血珠。
南宫泠仿若没看见一般,继续把玩着手中柔顺的发丝:“你与朕认错,答应朕以后都不在躲避侍寝,朕便放你回去。”
墨意转眼看了南宫泠,慢慢矮下了身子:“求陛下,放臣侍出宫!”
南宫泠以为墨意终于服软,嘴角的笑容还未勾勒出来,就被墨意气得差点一巴掌抽了过去。
“墨意,你竟敢说出此话?天下人谁不想入朕的后宫,你已经身为常容,竟然还敢有这种想法,你就不怕朕杀了你吗?”
墨意咬着唇,半响才道:“彼之蜜糖,吾之□□,比起这看似富丽堂皇,实则冰寒彻骨的皇宫,吾更喜宫外清贫但自由的日子。”
“你……”南宫泠气得说不出话,恨不得直接让人将墨意拖出去杖毙,可是看着这张熟悉的脸上苍白的脸色,终究还是软下了声音:“阿意,只要你乖乖地,像其他妃侍一般用心地服侍朕,讨好朕,朕自然会护你周全,无论是位份还是权力,朕都可以给你!”
“陛下说笑了,”墨意轻笑了一声:“臣侍只不过是一个代替品,哪里配的上这些呢?如果陛下对臣侍哪怕又一丝一毫地怜悯,还请陛下放臣侍出宫吧。”
南宫泠闻言,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空气安静了片刻,南宫泠突然冷笑道:“墨常容说的没错,一个代替品罢了,哪里需要心疼。”
“你就暂时住在德熙殿,什么时候学会乖顺,学会怎么做一个合格的代!替!品!什么时候再回去!”南宫泠掐着墨意的下巴,强迫墨意抬起头:“朕会交代瑞昭仪,好好教你的!”
“哼!”南宫泠冷哼一声,将墨意扔在地上,头也不回地走了。
南宫泠走后,墨意摊在地上良久,才挣扎着起了身,等挪到床上的时候,墨意已经被身上的伤折腾出了一身冷汗,虽然身上疼痛难忍,但是墨意实在是太累了,没有久,便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