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2/2)
“唔~”
竹钉成螺旋转,钉入手指的时候,好似将手指的血肉一点一点的被碾碎。
墨意的嘴被东西塞住,发不出惨叫声,只有一声轻微的呜咽声传了出来,很快墨意又昏了过去,但是不足片刻时间又再次被疼醒,如此反复。
“辰妃娘娘,夏良娣求见。”
辰妃正在自己的宫中坐立不安的时候,随她一起来到南国的陪嫁侍女冬儿进来禀告。
愣了一下,辰妃随即道:“让她进来吧,本宫在正殿接见。”
“臣妾参见辰妃娘娘!”夏良娣一进正殿,便跪伏在地上行礼道。
“夏良娣请起!”辰妃伸手虚扶了一下,示意夏良娣起身:“不知夏良娣来本宫这里是有什么事吗?”
夏良娣犹豫了一下,道:“辰妃娘娘,臣妾查过医书,清灵草只有在极北之地才能培育,就算移植也要日日用寒冰围着才能勉强维持生命,墨贤人虽然来自北方山城,但是山城称不上极北之地,所以臣妾觉得皇嗣一事可能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没想到夏良娣竟然如此心善!”辰妃意外的看了夏良娣一眼:“本宫自然是相信墨贤人是冤枉的,但是仅此一条却无法判定是墨贤人的冤情,会有人狡辩说是有极北之地的人与墨贤人同谋。”
“那日我见辰妃娘娘,为墨贤人说话,臣妾才敢过来,要是旁人,臣妾是万万不敢说的,只是可惜,终究是没有帮上墨贤人。”
夏良娣遗憾地摇了摇头,微微福了一礼道:“臣妾的父亲虽然为宰相,但是已经年老,用不了几年就会告老还乡,届时臣妾在宫中便会没了依仗。臣妾胆小,也不想沾惹是非,还望辰妃娘娘为臣妾保密查阅医书之事。”
“夏良娣放心,本宫自会为夏良娣保守秘密。”辰妃笑道:“本宫最是欣赏心善之人,倘若今后夏良娣在宫中受了委屈,在本宫力所能及范围之内,夏良娣尽可来寻本宫帮忙。”
“多谢辰妃娘娘!”
夏良娣走后,辰妃在自己宫中走了几圈,只觉得烦躁不安,便带着自己的贴身宫女冬儿前往内刑司去了。
“站住,内刑司没有陛下旨意,任何人不能进入,违者,杀无赦!”内刑司门口,两名持刀的侍卫刀刃出鞘,拦住了辰妃的去路。
“杀无赦?”辰妃秀眉一立,向前几步,将自己纤细的脖颈靠近刀锋:“你杀本宫试试?”
侍卫向后退,辰妃继续跟进:“本宫不仅是辰妃,还是沐国的嫡公主,你杀本宫试试?”
“奴才不敢!”侍卫退后一步,收起了刀。
“那本宫现在可以进去了吗?”
“娘娘请!”
辰妃刚刚走进内刑司,就听见一阵轻微的惨呼声,连忙快走了几步,就在转角处就看见墨意被吊在空中,手腕和脚踝处绑着铁链。
铁链在内侍的拉拽下,将墨意的四肢用力拉开,离得远远的,辰妃的就听见了墨意四肢脱臼的声音。
“啊!”
墨意的口中发出不似人类的惨叫声,脸色无比苍白,内刑司的内侍也不再继续拉扯,而是将墨迹脚踝处的锁链解开。
辰妃以为内侍要将墨意放开,却看见墨意整个人被手腕处的的锁链吊着,被扔进了一个巨大的装满水的琉璃水槽里。
“咕嘟咕嘟!”
墨意猝不及防之下被灌了好几口水,四肢飘在水中,整个人看起来就好像浮萍一般,无力地飘着。
“放肆!”辰妃快走几步骄喝一声:“你们竟然敢这么做!好大的胆子!”
“原来是辰妃娘娘,奴才有礼了!”掌刑内侍心中微微一惊,连忙行礼。
虽然他们大多数时间都在暗无天日的内刑司,但是对于最近新进宫的的小主小君他们还是有所了解的。
辰妃闺名名唤沐槿,是沐国皇后所出的嫡长公主,十分受皇帝宠爱,这一次一入南国皇宫,更是破例直接封为妃位。
“你们赶紧把墨贤人给本宫放出来!”辰妃见墨意已经呼吸困难,连忙道。
掌刑内侍手指动了动,绑住墨意的锁链向上一拉,墨意整个人便被扯了出来,一出水面,墨意便急速呼吸了几下,随之而来的,就是剧烈的咳嗽。
辰妃还没来得及伸手去接,墨意便又被扔进了水槽中,由于入水之前,墨意正在咳嗽,刚一入水,就呛了好几口水。
“你们……你们……”辰妃气的手指微微发抖:“谁给你们的胆子,竟然敢这么做?”
掌刑内侍微微躬身道:“回辰妃娘娘,是陛下和皇后娘娘给奴才的胆子,陛下下令,不管用什么手段,都要问出帮凶,皇后娘娘更是下了懿旨,严加惩戒,死生不论!”
“你……”辰妃刚想说什么,余光扫到墨意,脸色立变。
掌刑内侍见辰妃脸色有异,顺着辰妃的眼神看过去,脸色也变了。
只见墨意身上的衣服被水紧紧地裹在身上,身段纤细好看,但是掌刑内侍却是无心欣赏。
因为墨意的身后竟然开始流出汩汩的鲜血,他们用的刑具都是那种创口很小的,不会有这么多血液流出来,如今这景象,明显就是即将小产的症状。
“你们快把墨贤人放出来,”辰妃声音都开始发抖了:“墨贤人身怀皇嗣。你们竟敢这么伤他,如果皇嗣出了问题,你们担待得起吗?”
“冬儿,快去禀告陛下,就说墨贤人是冤枉的,他有了身孕不可能做出那种事,记住此事只可以说给陛下一人听,万不可告诉别人。”辰妃在冬儿耳边小声道。
“是,娘娘!奴婢这就去!”冬儿也顾不得行礼,连忙跑了出去。
“还愣着干什么?”辰妃见掌刑内侍还愣在那里,不由呵斥道:“真等皇嗣出了问题,你就等着砍脑袋吧。”
掌刑内侍也反映了过来,连忙喊道:“快快快!快将小君拉出来!”
墨意被放到地上的时候,整个人已经失去了意识,身子更是不停的打着颤,但是辰妃却惊恐的发现,墨意的呼吸竟是开始渐渐微弱了起来。
“墨贤人!墨贤人!”辰妃握着墨意冰冷的双手,心中慢慢被恐惧填满:“快!去给墨贤人拿条毯子盖上!”
虽然辰妃用毯子将墨意的身子裹紧,但是墨意的呼吸越来越越微弱。
辰妃等了又等,内刑司外终于传来了大队人马的脚步声,于承允一句“陛下驾到!”还未唱完,南宫泠就已经出现在了辰妃眼前。
“陛下!”辰妃抱着墨意跪在地上,哭道:“陛下,墨贤人……墨贤人没呼吸了!”
“什么?”南宫泠脸色骤变:“什么?杜副院使,快去看看!”
杜思源顾不得行礼,几步走到墨意身边,将手指搭上了墨意的脉搏,随即,杜思源脸色凝重地拿出银针,快速地在墨意的穴位上下针。
南宫泠双手无意思在袖子内握紧,眼睛紧紧地盯着墨意,心中竟然恐慌了起来。
时间这一刻变得无比的漫长,不管是南宫泠、辰妃,还是跪了一地的内刑司内侍,都紧张地看着墨意。
片刻后,墨意浑身一抖,终于吐出几口水,恢复了呼吸。
杜思源松了一口气,将银针拔了下来。
“呼!”南宫泠听见自己长舒了一口气,身上的肌肉由于紧张,都传来了阵阵酸痛感:“杜副院使,怎么样?”
杜思源皱眉道:“陛下,墨贤人虽然受伤不轻,但是生命已经无碍,具体的伤势还是要出去之后仔细检查,但是……”
“但是什么?”南宫泠急忙追问道。
“陛下,小君已经怀有身孕快两个月了,不过,这两日小君受了很多酷刑,又受了寒,皇嗣,”杜思源叹了口气:“保不住了!”
“陛下!”辰妃向前膝行几步,愤怒地道:“桂月诬陷墨贤人的时候,说墨贤人在提炼清灵草的时饮了一勺清灵草液!”
“按照温院使的说法,清灵草液一滴就可落胎,如果真是如此的话,那墨意人的皇嗣早就应该小产了,但是竟然在今日,已经承受酷刑两日后,竟然小产了,所以那个贱婢一定是在诬陷墨贤人,求陛下明察,给墨贤人主持公道!”
南宫泠没有看辰妃,而是将目光再次落在了墨意的身上,虽然墨意的身上带着毯子,但是南宫泠还是能看到从毯子上渗出来的斑斑血迹:
“而且,”杜思源道:“小君身子几经折磨,每次都没有好彻底,如果再不好好养着,以后可能再难有孕了!”
“是朕冤枉你了。”南宫泠摸了摸墨意的脸,伸手将墨意抱了起来。
“陛下,”辰妃叫住南宫泠:“都是这些奴才,害得墨贤人小产,还望陛下严加处置!”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几名内侍连忙哭着求饶。
掌刑内侍更是喊道:“陛下,奴才都是按规矩办事的,而且皇后娘娘也说,严加惩戒,死生不论,求陛下饶命啊!”
南宫泠脚步顿了顿:“于承允,将这几个奴才,用内刑司的刑具,结果了他们!”
“是,陛下!”
——
忆君阁内,南宫泠脸色有些不太好看的坐在一边,看着杜思源神情凝重的为墨意诊脉。
“都检查好了吗?墨贤人的身子可有大问题?”
良久,杜思源才道:“回禀陛下,小君身上的外伤创口微小,擦药便可恢复。但是小君身子受寒比较严重,加上之前的寒气也并未完全根除,这一次受刑骤然小产,对身子伤害极大,必须好好将养才有可能再次受孕。”
“小君十指被竹钉所伤,里面的血肉近乎被碾碎,就算用了药,醒来也会疼痛难忍,四肢的关节被人强拉至错位,复原的过程可能会比较痛苦。”
“比较严重的是小君从喉咙到胃部全部被辣椒水灼伤,这种伤容易坏了根基,必须用珍奇药材才能完全治愈。”
“需要什么药材直接去太医院领取,如果太医院没有,直接去国库支取,不管消耗多少珍惜药材,一定要将墨贤人的身子调养好,知道吗?”
“陛下放心,只要药材供给充足,臣一定会将墨贤人的身子调养好。”杜思源叩首道。
“陛下,”此时于承允推门而入:“内刑司的那几个奴才已经处理好了,那名叫桂月的宫女该如何处置?”
“暂且关押,严加审问,但是不得伤其姓名,其他的,等墨贤人醒来之后再说,”南宫泠听到桂月这个名字,脸上的冰寒之气更甚了几分。
“杜副院使,墨贤人身上的关节何时才能复原?”
“陛下,微臣这就为墨贤人正骨,只不过正骨之后需要擦的药膏,微臣并没有带在身上,还要麻烦忆君阁的人帮微臣去太医院取一下。”
“需要什么药材,奴婢去取!”汐汐擦了擦眼泪,连忙站了出来。
“啊!”
墨意虽然在昏迷中,但是依然被正骨的痛楚疼出了一声痛哼,但是人却并未苏醒过来。
南宫泠听着墨意一声一声的惨叫,双拳在袖中再次的握紧,等他发现的时候,指甲已经刺破了掌心,冒出了丝丝血迹。
汐汐回来的时候,杜思源已经为墨意正骨完毕,接过汐汐手中的药品仔细的为墨意涂抹之后,杜思源开了一张药方递给南宫泠:“陛下,这几味药材都是太医院当中没有的,还要劳烦陛下从国库中取出。”
南宫泠接过药方看了看,发现这几味药材国库中都有,这才放下了心,将腰间的玉佩交给于承允:“你拿着朕的令牌去取。”
“是,陛下!”
很快于承允便将药材取了回来,杜思源亲自将药煎好,给墨意喂了进去,才道:“汐汐姑娘,刚才我交代的煎药手法和时辰都记住了吗?”
“杜副院使放心,奴婢都记住了。”
“那边好,这副药需要一直服着,我会每日过来给小君问诊,有需要调整的地方我再告诉你。”
“好的,多谢杜副院使!”
见墨意身上的伤势已处理完毕,南宫泠挥挥手道:“你们都先下去吧。”
等所有人都走了之后,南宫泠来到墨意的床边坐下,摸了摸墨意苍白消瘦的小脸,南宫泠的心中十分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