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人(2/2)
“谢谢。”李锦衣接过去,擦干净手,才将李错喜抱到自己大腿上,“你看你想吃什么。”
“只要是哥哥喂我,我都喜欢。”
“都五岁了,还要我喂,我真是又当爹又当娘啊。”
“那我能叫你爹爹吗?”李错喜蓦地扬起小脑袋,眼神无邪。
他看着李锦衣的眼睛一点点变红,当他唇角下压时李错喜打断,“错喜不准你哭。”
李锦衣咬唇,撇嘴,硬生生把眼泪逼回去,“谁哭了,还有你啊,没大没小的,我可是你大哥,以后不能乱叫知不知道。”
李错喜眼皮压了压,“我知道错了。”
到底是小孩子,情绪转换得快,吃了几口好吃的,就把之前的情绪抛之脑后了。
夜深,蛙鸣半退,李锦衣和衣而卧,看着窗子外清冷的月色,叹了口气,委屈巴巴地蹭了一下眼角的温凉,“我也想要爹爹。”
天色不明,李锦衣就被一桶子水给浇醒了。
“哥哥!”李错喜小胳膊紧抓着李锦衣,拼命摇醒他。
李锦衣抹了一把脸,酸臭味儿满身,他顿时睁大了眼。
只见房中站着几个壮汉,当中的人他认得,是柳月的叔伯柳大成。
柳大成早年参过军,脸上留了一道疤,人长得五大三粗,光往那儿一站就能吓跑一溜人。
拿桶的小二气不打一处来,将桶一扔,上来就抓着李锦衣的领子,唾沫星子溅了他一脸。
“好你个不要脸的乞丐,我们掌柜的待你如同亲弟弟,你竟然杀了她?”说完,他掌心猛地一推,李锦衣倒在榻上。
脑子是糊涂的,身体更跟不上节奏。
“我杀谁了?”
“还敢狡辩!”柳大成手里拿着一把菜刀,二话不说直接砍在了桌子上,木屑蹭地飞出,落在了空荡的盘子内。
房间外面已经聚了不少人,七嘴八舌的,一句句都在讨伐着床上二人。
没多时,屋外飘进一股恶臭,李错喜躲在李锦衣身后,嘴唇哆嗦,“哥哥,我怕……”
李锦衣看过去,一张血肉模糊的脸出现在眼底,顾不得惊骇赶紧捂住李错喜的眼睛,语气严肃,“闭好眼睛,不准睁开,不然我就扔了你!”
李错喜很乖,再没睁开过眼睛。
看客们纷纷被几个小二抬上来的尸体吓到,溜的溜,跑的跑,没人敢再多待。
啪地一声,竹担上的的尸体被人扔在了地上。
李锦衣已经完全清醒,看到柳月的尸体,他只有过一瞬的惊吓,再来眉眼平静得好似什么都没看见似的。
死人他见多了,没什么可怕的,比起死尸,活生生的人才更像是夺命厉鬼。
他从床上站起,自顾自地坐到桌子上,手握住那把刀的刀柄。
用力!
再用力!
嘶。
竟然抽不出来。
他咳嗽一声,挠挠头,佯装冷静,“柳掌柜昨夜的确来过我屋。”
柳大成和小二面面相觑,都愣住了。
李锦衣继续说,“不过她来给我送完饭菜就走了,人不是我杀的。”
“你如何证明不是你杀的?整个客栈就你的嫌疑最大!”
他冷笑一声。
“嫌疑?”李锦衣反身坐到了桌子上,双腿交叠翘起了二郎腿,“说起嫌疑的话,你们二人不也有吗?你……”李锦衣指着眼珠子猛转的小二,“你平日里手脚不干净经常私下偷改账本,柳月对你也是千防万防,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这个月工钱已经扣没了吧,因钱起杀心,合情合理。”
“呸!你胡说八道!”小二啐一口,骂了半天却找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柳大成在旁边早已按捺不住,“别废话了,直接衙门里见!”
“去什么衙门,我活得好好的呢。”
就在柳大成拉扯李锦衣的时候,柳月完好无损地从外面走进来。
说句实话,李锦衣真被吓着了。
从小到大,志怪话本也看了不少,什么妖魔他没见过,今日倒真遇上奇事了。
“看什么看,再看把你们一个个的眼珠子都给挖出来!”
柳月像变了个人似的,逢人就骂,见人就打,就连嗝屁儿的人都躲不过。
地上的尸体被柳月一脚踢开,她将竹担上的白布拿起捧在手心,忽然哇地一声大哭起来,“天杀的!这是谁干的!谁把我的月事带给拿出来了!”
几个大男人除了李锦衣以外当场红了脸。
柳大成和小二异口同声。
“掌柜的!”
“月儿!”
柳月斜了他们一眼,“看什么看?女人家用的东西是你们能看的?”
女人用的东西。
李锦衣看了看那白布,倒像极了三尺白绫。
他觉得比起讨论白布,地上那具尸体才是他们现在该解决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