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矶图（2/2）

约莫过了一刻钟，李锦衣脖子上的刀忽然离开，燕灵均也从外走进来，脸上没有任何异常，与车夫交待了几句，马车便调转车头离开。

李锦衣忙问，“出什么事了？”

燕灵均坐回到原处，若有所思，不答反问，“你可知九矶图？”

“九矶图？”李锦衣摇头，“不知。”

燕灵均眸子里沉黑一片，缓缓说道：“上古有图，名为九矶，得者可得天下，我讲给你听。”

“好。”

……

后世所传《九矶图》为上古神物，得之可得天下，鬼林画馆藏有天下各类宝贝，不知从何时起，江湖就有传言，说鬼林画馆馆主身上带有《九矶图》，江湖中人意欲谋之。

鬼林中奇草丛生，所过之路崎岖不平，稍后不慎就会跌落山崖，阿柴身子本就弱，燕灵均让其留在山下，他与李锦衣回画馆议事。

“公子是说那些人想要《九矶图》，所以才想要半路截杀？”李锦衣问。

燕灵均拨开眼前乱草，眼里浸着笑，“你猜。”

李锦衣微顿，“我……不知。”

“不知就对了。”燕灵均先李锦衣一步走在前面，“这件事你暂且知道这里就可以了，知道得越多就越危险。”

李锦衣蹙紧眉毛，“那皇上你岂不是更危险？”

燕灵均摇头，回眸一笑，“其实你只知鬼林画馆是江湖第一画馆，却不知其实它也是个藏宝之地。”

“藏宝？”

当李锦衣走进画馆暗室，才明白燕灵均所说的藏宝是什么意思。

满屋子的奇珍异宝，李锦衣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东西，眼底尽收，似乎在一瞬间对燕灵均的认知又多了一层迷雾。

“这……”

燕灵均淡淡一笑，“实际上这鬼林画馆馆主并非是我，而且三千公子的名号并非是因为馆主一幅画要三千两，而是因为她一幅画要用价值三千两的东西来交换，一传十十传百，谁知道到了江湖竟被那些人误解成了这样。”

“那也不能算是误解。”李锦衣小声嘀咕道。

“嗯？”燕灵均一挑眉，看向李锦衣。

李锦衣立马敛色，“没什么。”

“《九矶图》就在这些珍宝中间，不要说我不仁义不厚道，我曾同意向江湖中人开放过这个暗室，然而没有一人能够在一炷香的时间内找到，我无能为力，我以为天下君子应一般光明磊落，谁知自此便招来了追杀，虽倒没有人能冲破画馆机关，但多少还是扰了清静。”

李锦衣点点头，忽又觉得身旁目光太过灼热，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登时就看向燕灵均，咽咽口水，“皇上……我不想要《九矶图》。”

燕灵均从容提议，“我们来打个赌吧。”

“什么赌？”李锦衣禁不住好奇，问道。

“就赌你能不能在一炷香的时间里找到《九矶图》，若你找到，这图我便给你，若你找不到，你就要答应我一件事，至于什么事，我还没想好，待我想好再说。”

李锦衣自知这是个坑，但又没办法不跳，叹了口气，“那就听皇上的吧。”

“好，我可以助你一把，我们西商向西，这《九矶图》便在北处，你往西边那个方向寻即可。”

“好。”李锦衣一口答应着，脸上却是心不在焉，一来他对《九矶图》没兴趣，二来他对燕灵均如此幼稚的玩法颇感有趣，倒有些想逆着他来。

李锦衣踱步于珠宝首饰之间，目光在其间流转往返，突然发现一件事情，这里的珠宝首饰大多都是来自西域，与中原有异。

他忽然想起此前在客栈中听到的传闻，难道他在北凉真的有个旧相好？

这小皇帝好像知道自己在民间的八卦似的，笑笑，“只是巧合。”

李锦衣细瞅着眼前的奇珍异宝，心里思绪万千，转头把这茬忘记。

才短短几日，他的心里竟然生出一些嫌隙来。

燕灵均这样的人心思缜密，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不惜装病，万事都会给自己留后路，这一点李锦衣比谁都清楚，因他要谋的是权。

此一时，燕灵均对谢追有礼，彼一时，他若夺.权，必定不会让谢追全身而退，又或许……

这对谢追来说，不是件好事。

“无仪……”燕灵均在旁叫道。

“皇上。”李锦衣回神，拱手相告，“我见识短浅，看不出什么端倪，这《九矶图》还是当皇上所得，这天下也更应该是皇上所承。”

燕灵均抿着唇不说话，眼神中透露出陌生，随即立马换了张脸，上前微微扶起李锦衣，“无仪言重了。”

李锦衣起身，并没有与燕灵均平视，忸怩半晌才问，“公子觉得无仪二字我可担？”

燕灵均笑，“你心中存疑多日了吧？”

李锦衣抬头不说话，既不承认也不否认，态度暧昧。

暗室里的烛火摇曳，鬼魅重影落在燕灵均的身上，眸色更显阴鸷，李锦衣心里咯噔一沉，唇角紧抿成一条直线，默不作声。

燕灵均良久叹息，“你终于发现不对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