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矶图(1/2)
第十章
李锦衣逼着自己生出一泡泪,立马上前捏住凉儿肩膀,“凉儿,你可还记得我?”
凉儿粉颊娇嫩,一笑露出了小虎牙,俏皮可爱,甜甜地说道:“阿追哥哥,我当然记得。”
三年前,凉儿还是清湛寺的一个小尼姑,谢追前往拜香,见凉儿被寺庙中的人欺负,眼看不过就出手帮了她一把,结果犯了律例,要不是谢不邀的关系,只怕他也难逃一死。
凉儿伸出小手,抹掉李锦衣脸上的泪水,“阿追哥哥,莫哭,凉儿舍不得。”
李锦衣握住凉儿的手,想起了李错喜,有感而发,“哥哥不哭,凉儿好好的,哥哥就不哭。”
“皇上哥哥对我很好。”凉儿不知怎么了,脸上忽然多了几分恭敬,拉开自己与李锦衣的距离,小眼神还不时地瞄向燕灵均。
李锦衣见势,忙直起身来,笑看燕灵均,“想不到皇上这么威严。”
燕灵均瞪了李锦衣一眼,低声道:“就你话多,凉儿。”
“是。”
“磨墨。”
凉儿得了吩咐,立马走到桌案前,有模有样地磨起墨来,眼睛却又禁不住看向李锦衣。
林中树叶碰撞,发出轻渺的微弱声响,李锦衣坐在木椅上,目光一直停留在燕灵均的身上,想看却又不敢深看,每每燕灵均抬头之时,他的目光就不自觉地躲向一边。
那样一双桃花眼,每看一眼都像是被蛊惑一回似的。
这人怎么长得这么好看的。
他忽然有点共情,竟然羡慕起谢追。
几近日落,燕灵均才放下笔,拿着纸,看一眼李锦衣,眼里含着万千笑意,“好了。”
李锦衣起身,缓缓走到燕灵均身侧,跪地,探头去看,画中人笑意入目,三分清姿七分隽秀,比得他更好看,而且眉目之间似乎真的和自己的本来面目有些相似。
李锦衣连忙起身,拱手,“皇上把无仪画得太过了。”
燕灵均眼中像是漾着浩渺山水一般,透过那里看到了两个小小的身影,他展颜一笑,“不过,在我眼中你就是这样……”
美得令人心颤……
燕灵均自然没有将后面的话说出口,来日方长,现在说只怕会吓着他,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如何安全抵达樾州。
第二日,晨雾蔼蔼不散,李锦衣信步破庙,只听阿柴呼噜震天,急忙退了出来,不料却撞上一堵结实的胸膛,他回头一看,竟是燕灵均。
“皇上,你怎么来了?不是村外约见吗?”李锦衣语调上扬,面露喜色。
燕灵均抿唇,“等不及,来看看。”
这小皇帝怎么无形之中撩人,难不成他真的看上谢追那小子了?
李锦衣咳了一声,“阿柴还在睡。”
燕灵均越过他,看向里面,“嗯,听得出来。”
没由来的,李锦衣红了脸,像是喝酒上了头,他摸摸鼻子,“我去叫他起来。”
“嗯,我在车上等你。”
“好。”
破庙里散发着霉味,屋顶掉下碎渣,李锦衣扶额靠近阿柴,矮身去戳了戳他的脸蛋,“阿柴,起来了。”
阿柴做了什么不好的梦似的,眉头紧蹙,眼角竟然渗出了泪,嘴中还低喃着什么。
李锦衣再低低身子,细听一番。
“我不是没娘的孩子,我有……我有娘……”阿柴在梦里期期艾艾,李锦衣心里一软,伸出手摸摸他的脑袋,随后拦腰将其抱起,阿柴立马往他怀里钻,声音颤抖,“娘……”
白云苍狗,岁月销蚀,李锦衣现在连喊一声娘的机会都没有了,又怎么会不懂得阿柴的心情。
“无仪,怎么了?”
自从李锦衣上了马车,就没把阿柴放下,眼里凄感万分,许是他自己都没有注意,脸上已经挂上了泪。
李锦衣回神,急忙拭泪,“没事。”
马车碾过碎石,车身震荡,阿柴梦中惊醒,皱眉看向李锦衣,一脸的不知所措。
李锦衣一见阿柴醒来,立马抱着他坐到自己身旁,“你醒了,方才你昏睡不起,我就将你抱上了车。”
阿柴拨开眼前杂乱的发,眼睛在燕灵均的身上不停打转,李锦衣顺势看过去,只见燕灵均神色如常,任由阿柴目光流连,李锦衣咳了两声,“那个……”
未及开口话落,马车一阵颠簸,马声嘶鸣,李锦衣神色大变,刚想起身下车,就被燕灵均一手拦下,“你在车里,没有我的吩咐,不得出来。”
“公子……”
燕灵均下了车,阿柴立马掀帘去看,唬得一下收了手,声音颤微,“外头好多人。”
李锦衣躬着身子,伸手掀开车帘,只见外头一行四五人,拦在燕灵均面前,当头的是一个壮汉,手上刀光锐利,触目惊心。
忽然,一抹刀光从眼底闪过,李锦衣脖颈上传来一股凉意,再微微转过头去,一个蒙面人正拿眼瞪他,“老实点。”
阿柴一早就缩到了李锦衣脚底,不敢发出任何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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