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序章:问就是滚（2/2）

“并且在这一百天之内，他们需要实现现世中人的愿望，以十年寿命作为交换，为他们的转世攒业力，续阳寿。如果业力不及，下辈子兴许成了短命鬼。”

“当然，如果是阁下，这些自可不必考虑。”万必兴沙哑的嗓音顿住，指尖在虚空一划，一本古朴精致的书籍出现在余弦面前，静静漂浮着。余弦看着它面上繁华的花边，取下书，手底金属质感，比他的锁链还要凉上几分。他抬眸听万必兴解释道:“我们为阁下准备了这本呈愿书，每日会有三个来自现世的心愿，阁下可择一个还愿。一个愿望为时七日内必须完成，否则视作无效，并将额外偿还愿主十年寿命。虽然仍存在风险，这可比那群自己去找人许愿的鬼差强多了。”

万必兴长叹一息。

确实，阎王给他的福利很好。

省去了他为下辈子筹谋的时间。

余弦打开书第一页，看到的却是空白一片。

万必兴眯了眯眼:“呈愿书每日午夜才会呈愿，现在是看不到字的。”

原来如此。

余弦合上书，抬起凤眸，问:“那代理者考核当如何？”

闻言，万必兴呵呵一笑。端起手边的茶喝了口，才意味深长道:“虽然给您方便了，可代理者之事至关重要，关乎地狱未来。是我等万万不可懈怠的。更何况，是阁下您白无常之职。”

余弦明白他的意思。万必兴顺便说了:“寻代理者不容易，过审核更不容易。通常一名代理者要过三关四审，这三关，乃知关、礼关、性关。这四审，需主审、副审、吏审、阎王审。一样不能漏。”

“是。”余弦淡漠地点了点头。

万必兴看他一眼，默了会儿，问:“白无常，本官很想知道。你身为白无常，官大权大，若是说地狱里永无天日的鬼仆辞职，情有可原。你又是为什么辞职？”

这下却是连敬语都没了。

隔着长长的会议桌，余弦一直望着他的眼内闪过一丝情绪，然而很快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如冥河般的沉寂。他反问:“那么主审官可知，二十年前黑无常大人为何辞职，五十年前，上一任白无常，又为何辞职？”

万必兴沉默了，又将那双皮包骨头的手叠在下巴下，沉声道:“如果你也是因为他们两个的事，就当本官无话可说。”

“……万主审知情？”余弦眼睛微睁。

他余弦都不知道，甚至这几年也没从哪个鬼里听说过黑无常为什么突然辞职的事。一直以为前辈只是腻了捉鬼的生活，希望重回人间感受活着的乐趣。竟没料到……似乎另有隐情？

万必兴亦诧异于他的反应，说了句:“你竟不知道？”随后反应过来，冷下脸，见余弦欲言又止，果然想借机刨根问底，决绝道:“莫问，问就是滚。”

“……”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

余弦和邱戈被万必兴请出了职务司。

临走前，万必兴嘱咐他说:邱戈乃副审，代理者及还愿一事具体咨询他，没事儿少来职务司扰他清净。顺便，副审也是审核的一关，若想一次性通过审核，务必认真听其导言。否则，便再等一百年吧。

这手甩得贼利落。

回无常司的途中，余弦有意问邱戈有关黑无常前辈的事，奈何邱戈支支吾吾，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好像他的事是什么违禁般。又或者，真的很少人在意。

邱戈说:“其实万主审看着古板，人挺好的。”

余弦走在前面，对他这句话置若罔闻。

邱戈拿着手里的笔录写写画画，倒没注意他的一举一动，吊着死鱼眼，苍茫的声音继续道:“前几年呐，地狱一波年轻人兴起变革，搞得地狱乌烟瘴气，很多地方变了大样子。自从职务司被阎王爷一批下来，让很多官差可以转世轮回，这里头接待的人就朝着大方向发展了。不仅长老大堂改成了冷冰冰的会议室，职务司几乎大部分土地都被翻修了。”

“所以嘞，白无常大人您莫怪，当初您怂恿阎王流行手机的事儿，万主审可记恨着呢。”

这么一说，他好像记得这茬。

“……难怪。”

刚才看他的眼神，恨不得踹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