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序章:呈愿书呈吾愿（1/2）
二人到无常司，余弦给邱戈安排了住处。
因着阎王照顾他，这几天会有审官随时随地的跟着，免不了在司里逗留几日。
其实他们大多数时间会在阳间，一来寻找代理者，二来为转世某得阳寿。住不住倒是无所谓。邱戈随余弦进了白殿，四顾打量着殿内。
一片白寂，和这个殿内的主人一样清冷。
往前走，透过几道半开的窗户看到一片血红的彼岸花海。亮丽的颜色在落幕夕阳下静静伫立，给白色的宫殿增添了一分色彩。细碎的光线从窗户外铺洒进屋，落在光洁地面，点点星斑。它保持着古代风格原有的模样，宫殿很大，却也很空，踏在地上的脚步几乎能听到回声。
邱戈常年披着职务司的黑袍，与这地方格格不入，跟在余弦后面，不自在的怂了怂肩。余光一瞥，路过一处角落看到某些不同寻常的东西。邱戈边走边扭头好奇的仔细看了看，竟发现那堆乱七八糟的杂货里，伸着一只貌似是变形金刚的腿，几只形状不一的破布熊压在上面，缠着一条红布。如果没看错，那里面似乎还有一只装了半瓶奶的奶瓶。
邱戈内心震撼，而面上不显。仍旧一派自然。只是望向余弦背影的眼神，有些许微妙。
余弦自然不知道他在脑洞什么，走上三节台阶，袖袍一挥，坐在了殿内唯一一张桌几上。袅袅青烟从旁侧的香炉里飘出，清淡素雅。邱戈是不敢和他一起坐的，官阶在那里。虽然白无常要辞职了，可只要他还在这个位置上，邱戈便要给他服务。
余弦话不多，就如尽欢所说，他这辈子活成了一个性冷淡。地狱里那么多妖艳美人，他又长得相貌堂堂，却没有一个来追他的。可见异性缘极其之差。
摘下官帽，余弦拿出万必兴给他的那本呈愿书，凝着书面的纹路，心中那股莫名的情绪翻涌着，涌上心头。抬首，触目可见的是那本被压在工作清单下的年历。墨色的眸子沉静如水，就连他自己，也无法想明白内心深处的惆怅是什么。
邱戈站在一旁，张了张嘴，试探着说:“那个，大人啊，从今夜夜半算起，您就正式开始辞职的筹备了。说实话，邱某以为，当今世上极少有人能胜任您的职位，无常的审核比其他官差更加严苛，您应当多择点人选备着。”
余弦看了眼他，再琢磨一番。
有道理。
他生前什么能耐，自己最清楚。当初稀里糊涂的穿过来已经是个身居高位的无常了，没经历过地狱审核，并不敢打包票如今的自己能一票通过。而这次不成功，再递上辞呈要等个一百年。先不说能不能熬过，光地狱里的新闻头条，都能让他火个大半年的。
不然，还是多找几个人……
余弦犹豫着，发现他对现在的自己特别没信心。可这是无法否定的事实，不是没信心，而是确实不行。
捂了捂额头，他脸上第一次因为不行而出现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恨铁不成钢的无奈。本着打算那个他死了，在这个世界就没了生存下去的意义。不如干脆给他一个永生的生命，体味世间百态。
也好过没了他，自己一个人孤独的在地狱漂泊。
冷冽的眸子凝视虚空，混混然暗想。
可是就算这样，他原本该回到五十年前，和他经历同样匪夷所思的事的。届时，他也是一个身居高位的白无常，也能拥有永生的生命。
所以，他做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余弦闭了闭眼，将手中的呈愿书压在年历底下，抬头问邱戈:“副审，如若我代理者的人选只有一个，你可有办法提高他的过审率？”
邱戈下意识想到昨天的那个青年，与白无常长得极其相似，宛如一个莫子里刻出来。他惊疑道:“莫非是那个姓死名余弦的小子？”
“……是。”乍一听别人念自己的名字，余弦有些愣怔。
邱戈:“这……恐怕不行。”他皱了皱须白的眉头，道:“先前万主审已经说过，虽然给了白无常大人您优厚的福利，私底下暗箱操作是万万不可的。”
“我并没有让你走后门。”余弦淡淡道。似乎觉得言辞太过苛责，他放低了语气，解释说:“我的意思是，你有没有办法让他自身的竞争力上去，到达足以通过审核的要求。”
“……咱们还是谈谈暗箱操作的事吧。”
余弦:“……”
看来八成是没戏了。
他并不意外。一个人想要在短短三个月内改变认知本来就是件难事，或许他出现在自己眼前的一刻，自己都会被自己吓晕过去。
叹了口气，余弦也不执着于此，伸手拿起桌几上一份清单。看日期，是昨天新列的。昨天没在司里，更没有和尽欢出去工作，想来这是尽欢自己列的。以后会经常不在……甚至可能永远不在，他还需要跟他好好交代一番。
也算，交代了后事了吧。
他百无聊赖的翻着。那厢，邱戈看他这副姿态，再加上他与代理者之间妙不可言的关系，一双白眉毛几经周折，皱了又皱，长呃一声，道:“其实也不是不行。”
“嗯？”余弦从清单中抬起头来。
邱戈继续纠结的说:“申请人其实可以和代理者相见的。一般申请完辞职，如果有理想的代理者，十天之后可与其在阳间相认。并以前辈身份，告知他有关接任审核的信息。若他最后通过职务司的审核，自然不必说的，如果没有通过的话，会有法则消除他与之一切有关的记忆。”
“这些都会有阴间的吏使善后，大人如果想提高代理者的认知素养或能力，也只有借助最后九十天的时间。”
余弦:“这些我都知道。”
邱戈瞬间迟疑了:“那……”
余弦:“我只是想知道你有没有办法，让死余弦的竞争力上去。”
特别指名，死余弦。
闻言，邱戈两只手惬意的交握摆在身前，笑得极其贴心:“呵～大人，您好像喜欢往不切实际的地方遐想呢。”
余弦:“……你还有事吗。”
“哎？呃……好像没事。”
余弦:“没事你可以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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