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黑凤梨那双眼动人（1/2）

没了余弦，无常的工作几乎都压在尽欢一个人身上。虽然处于和平时代，世界上每天死亡的人数只增不减，光本土国家就达到5万以上。也就是说尽欢每天需要勾5万人的魂魄下地狱。

马不停蹄的，一刻也不能歇下。

牛头马面曾为阴间鬼门关看大门的，如今这种人口/爆炸的情况，也只能跟着去阳间收魂。他们每日将死亡的魂魄聚成一团，形成一个庞大的像万人游/行的队伍，带领着队伍下阴间。而一听白无常要罢工，牛头马面几乎当场懵逼，几近心肌梗塞。

这意味着，本来四人分担的工作将变成三个，本来七天二十小时的工作，很有可能变成七天二十四小时！

他们不能忍，尽欢更不能忍。

黑无常的面相在人间以凶神恶煞的传闻为人们尽道，他的面相更加恐怖如斯。阴沉沉的仿佛个个是他的杀父仇人，暗晦不明的脸上泛着青色诡异的光，勾魂索命的木枷拿在他手里就是一块硬邦邦的砖头，哪个魂魄敢看他一眼，他就往那鬼的脑袋上砸。而阳间的鬼大多都是比较开放的，特别一些一见到帅气的小鲜肉就走不动路的女孩子，没少遭到他的毒手。

自从昨日在无常司和邱戈闹了一番，尽欢的心情就不是很美妙。牛头马面识相的没惹他，也没问究竟发生了啥。因为这时候去问，纯属找死行为。

地狱不比阳间需要攀关系、看人脸色，不喜欢做的事没人强求去做。

尽欢放浪不羁的性子，是从地狱磨练出来的。而与其他鬼不同的，他多了些活气。余弦告诉他，地狱的都是鬼，是鬼就要有鬼的样子，鬼是没有快乐的，鬼是令人畏惧的。所以不要没事傻笑，会被人当做蠢死的鬼。

尽欢也笑他，说他白无常在人间的形象就是笑着的，那不是说明白无常也是蠢死的鬼了？

尽欢施施然坐在黄泉路的一块磐石上，张着没有神色的眼睛望向远方。地狱只有彼岸花，这花火红的，衬着他一身黑衣孤寂而清寒。背后是一群浑浑噩噩的魂魄，刚死没多久。有的抹着泪水，老泪纵横；有的头顶还带着血，一双死寂的眸子虚空甯宓；有的缺胳膊少腿，一拐一拐的跟着部队，途中掉了半只胳膊，木讷的低头捡起来抱着继续走。

死了，一切空想将毫无意义。跟着牛头马面的步伐，谁也不敢拉队，谁也不敢出声，更不敢回头张望。这时，有人注意到在前方吹风的尽欢，好似谁不经意间说了一句：“黑白无常？传说索命的黑白无常，不是有两个人吗？”

说话的那个是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看着装应该在上高中，一身宽大的白蓝相间的校服，睁着懵懵懂懂的瞳子望着那边装13的人。衣服上还带着猩红的血渍，几个小时前刚被车轱辘压过腰杆。她见传说中的黑无常扭过头来，一张仿佛被神吻过的脸上恶意十足，桃花状的眼睛朝她眯了眯，似乎在警告她。

她抖了抖身子，惊叹道：“真帅。”

“不知道白无常是不是也这么帅……”

尽欢狠狠掐断了手底下一根彼岸花。

送走这一批魂魄，尽欢和牛头马面老老实实在奈何桥列着清单。清单每日都需要列，再交给地狱亡灵监管处统计。以往这些琐事是余弦做的，尽欢心思广，一来不愿意做这些，二来心不在焉的很容易出错，余弦都替他接下了。现在倒好，二话不说的突然将事情推给他，尽欢心里烦躁的很。

他叼着笔杆子，翻了一页空白表格，边听牛头马面汇报今天哪时哪刻押了哪些人，叫什么做什么的怎么死的。大开大合的在清单上潦草的画着，没写几笔，他突然一顿，扭头凉凉的瞅了牛头马面一眼。

牛头马面顿时安静如鸡。

“要不然，干脆我也辞职算了。”

“！！！”牛头马面当时那个怂，马面当即就给他跪下了，哀嚎道：“别啊大哥，你要是也走了，我哥两个儿还活不活了！阳间那么多鬼魂，靠咱是管不过来了。上个星期还被一群伙起来的憨批拉着要拔我们的脑袋，看是不是带的面具啊！”

尽欢：“……”

牛头比他淡定一点，瞪着一双憨实的牛眼，说：“黑无常大人，最好不要抱有这样的幻想，如果是两个伴身职业，缺一不可的职务的话，阎王陛下是不允许同时辞职的。”

尽欢无趣地扫了眼他，拎起笔继续在清单上写写画画。没过多久，他又抬起头来，望向奈何桥边上熬汤的孟婆。孟婆搬了个凳子站在装满忘川河水的大黑锅前，手里的木勺缓慢的在锅里搅动，锅里咕噜咕噜冒着小泡。她瘫着脸看了一眼尽欢，默默然从怀里摸出手机，打开酷狗音乐，点了一首粤语版邓紫棋唱的《喜欢你》。

整个奈何桥瞬间回荡起“黑凤梨”这首让人一言难尽的经典情歌。

尽欢便在这首单曲循环的歌中，黑着脸写完今天所有的清单。

待回到无常司，尽欢看到余弦站在司底下一条湖边。他在彼岸花盛开的山坡上，慢慢走到他身后的位置，从山上望他。这不是他第一次看余弦的背影，可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仿佛从灵魂深处听到一丝空灵铃响。

地狱没有时间，残阳永远不会落下。他的影子被拉得长长的，雪白衣袖随风轻轻飘动。尽欢也望着这样的余霞，似乎想让他们的时间和残阳一样，永远停留在此。

可惜，天公不作美。

余弦察觉到他的到来，回首摇摇望了他一眼。

“你来了。”他眼里映着炫彩的晚霞。

尽欢点头应是，呆呆的盯着他。

余弦也盯着他，杵了会儿，皱眉：“为何不下来？”

往常，他都会笑嘻嘻的靠近他，陪他一起看夕阳。

尽欢咽喉一动，闹别扭似的在原地定住了脚跟。随后，在余弦淡漠的视线下，一步一步走下山坡。靠得近了，余弦清晰的看到他眼角的绯红，一张丹唇紧紧的抿着，满脸倔样。

他失笑：“你怎么了，舍不得我吗？”

尽欢顿时一脸不屑，抱起双臂道：“我会舍不得？你一天到晚挂着张死人脸，见到我恨不得把我撵出去。还用锁链锁我，我巴不得你……”

余弦眉头一抖，见他突然不说话了，只拿一双兔子似的眼睛瞪着他。那双眼睛很快更红了，他放下抱着的胳膊，看向别处，硬声道：“是有点，舍不得。”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