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黑凤梨那双眼动人（2/2）

余弦勾了勾唇。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倒是和小时候如出一撤。他忍住想摸摸他脑袋的冲动，从怀中拿出几张折叠整齐的信纸，递给他。尽欢看了眼，抬头疑惑的问：“这是什么？”

“我给你的留言。”余弦说：“如果不出意外，过几个月我就要走了。有很多要交代你的事……知道你现在听不进去，就写下来了。”

“……”尽欢没接下，定定的看着他，颤声道：“真的要走？”

余弦点了点头。

“为什么？”

余弦拿着书信，没有回他。

只是眼中的决绝，告诉了他一切。

尽欢睁大眸子：“是因为你那个儿子吗？”

“你那个儿子，是不是快死了？”

余弦怔住：“你怎么……”

他是怎么知道的？余弦记得他并没有将自己重生的事告诉过任何人。尽欢也没有。

尽欢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说：“只有将死之人才有机会入职务司审判。”

如果那人长命百岁，便贸贸然在他二十几岁的时候告诉他他有可能当选地狱鬼差，是绝对不可能的。在这几十年间有很多不可控的因素，地狱也没有权利在他阳寿未尽时，将他拉下地狱当差。所以一般代理者，都是即将去世的短命鬼。如果有阴间的鬼差看中一个人，想拉他下地狱享受永生之乐，就会等到他阳寿将尽，再去申请辞职。

至于能不能通过考核，是之后的事。

尽欢猜测死余弦会死，也无可厚非。

知晓了他的思虑，余弦承认道：“是。”

他确实快死了。

他转身面向湖泊，手中拿着的信顺势放下，捏在手里。尽欢愣住了，他能猜想到他为什么辞职，却感觉不到他现在的心情。失去一个亲人是什么样的感受……是像刚才一样，心里酸涩，像心脏吃了没成熟的青苹果一样吗？

他摸了摸心口，仍然能感觉到那里堵堵的，仿佛被一块石头死死压住。

“那个孩子，其实不是你儿子吧。”

“你五十年前就在地狱了，而他只有二十岁。”

看着夕阳，尽欢问出了他一直很想问的问题。余弦知道他早晚会问，却没想到，是现在这种哀伤的时刻。他轻笑道：“如果我说，他是我的儿子，只是在十几岁的时候得了癌症，被冰冻起来了。你信吗？”

“……不信。”尽欢转过头，看他笑着，低声道：“你自己都不信。”

他心中有好多问题。比如死余弦为什么快死了，你和他到底什么关系，他为什么和你一模一样，你又为什么对他那么好，为什么每次过年都会请假去看他。可，目光一触及到余弦含笑看他的眼睛，眼睛里面充满余晖，倒映着他的影子。

他突然就不想问了。

“你不是说有给我的留言吗？是什么遗言，拿出来给我看看。”

“你这小子，当着我的面说什么遗言。”余弦将手里的信递给他。

尽欢单手接过，细细摩挲了下指尖的质感，将其小心翼翼的打开。上面写了一行行整齐的字——

至尽欢。

第一条：要听阎王的话，不准打架斗殴。

第二条：尊老爱幼，不准和孟婆顶嘴。

第三条：三十几岁了，成熟一点。

第四条：照顾好自己。

第五条：不许傻笑。

他看着，嘴上不自觉露出一丝微笑，扬起那几张纸晃了晃，咧嘴道:“白无常，你有空不帮我去勾魂，就写了这么几条破规定？这哪里是遗言，根本就是戒书。”

“你已经违反了第五条。”

“啊，喂！我哪里有傻笑啊？”他倏地瞪大眼睛。

像极了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