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工呼吸（1/2）
魂机的驾驶舱和凌湮的印象里不大一样了。
当初为了让她更舒适，纪燃特意寻来希伯星的雪绒皮，在增添座椅柔软度的同时，也不影响传导。
但现在一切都是刚硬冰冷的，一如从前她第一次穿越星际时被分配的那台机甲。
凌湮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翻飞，逐步改写操作程序，然后反复重启机体——从前，这些事都是纪燃为她做的。
笨重的机甲随着调整，越发灵活。
围观的技师们面面相觑，初见凌湮时，大家以为又会是一个牺牲品……却不料是匹黑马。
“指挥官，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讲。”李唯摆弄着手指说。
纳尔森关注着魂机的一举一动，心不在焉地答：“有必要就讲，没必要就吞回去。”
李唯：“……”
就在年轻医官快被憋出内伤时，指挥官才又开口，“我记得早就跟你说过，说话简单明了，不要废话连篇。”
李唯颓唐地低头，“是，指挥官……”其实他已经进步很多了，从前之乎者也不离口呢。
纳尔森问：“要说什么？”
李唯立刻来劲，凑近前，“据在下所知——”
他才说了五个字，纳尔森已经一道眼锋割过来。李唯一哆嗦，连忙长话短说，“据载，古地球时期曾有一种超科学现象，被当时的人类称为……穿越。”
纳尔森冷冷地瞟了他一眼。
李唯忙说：“凌湮下士休眠之前，魂机还未问世，如今她一醒来就可以这般流畅地操作甚至改写系统，除非她早就驾驶过，否则无从解释啊！”
纳尔森从鼻孔里出气，“你怎知当初实验体没有被录入过相关知识储备？资料库里写的吗？”
李唯被怼得语塞，戳着手指头支支吾吾答不上来了。
“你这种老古董，早该升级了。”纳尔森凉凉地丢下一句话，起身走人了。
留下医官像个委屈的孩子，低头看着自己骨节修长的手指。他真的老到应该被淘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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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太投入，凌湮也不知自己在魂机里忙了多久，直到听见有人从低处喊，她才发现纳尔森不知何时过来了。
“找我？”
纳尔森手背在身后，“下来说话。”
凌湮关上虚拟键盘，拔除身上的导线，跳出驾驶舱，与此同时魂机身上莹润的蓝光也熄灭了，恢复灰白。
她轻盈落地，不忘拂过魂机的外壁，像与恋人依依惜别。
“准备好作战了吗？”纳尔森单刀直入。
凌湮低头摘下手套，“还没有。”
“还缺什么？你可以让丽塔去找，任何东西，只要能配合魂机作战的，E.R.A都会尽全力满足。”
“是吗？”凌湮抬起头，一双深褐色的眸子明亮清澈，“那如果想知道……敌人除了兽人还有谁？指挥官也会知无不言吗？”
除了兽人……纳尔森几乎立刻明白了她问的是谁，顿时严肃，“如果你要问的是纪燃，那么抱歉，那是机密。”
“行，我不问纪燃的事儿，就问兽人。”凌湮眸子盯着对方，像一个经验充沛的猎人，试图从猎物的细微动作里找出破绽，“当初带着新能源的科研舰失踪，人类科学家下落不明，那同船的兽人呢，他们回来了吗？”
纳尔森正色，“兽人怎么可能公开真相？”
“也就是说，我们也不能确定到底是科研舰遭遇不测，还是兽人要霸占新能源，这场战争从起源就很不靠谱，不是吗？”
纳尔森的脸色越来越坏，“我开始怀疑你到底站哪一方了，凌湮下士。”
凌湮轻笑，“我是人类，自然站人类。”
“那还有什么可纠结的？兽人军团屠戮地球，占我疆土，夺我能源，处处紧逼——你是E.R.A的最终兵器，是人类最后的希望，在这种时候，就应该义不容辞地为家国而战！这才是军人的天职！”
凌湮脸上仍旧挂着清浅的笑，“我是军人，可我不是兵器。我有感情，有脑子，有自己的判断。”
纳尔森盯着她许久，“你要辜负所有人吗？”
凌湮将手套折叠整齐，淡淡地说：“我只是不想被道德绑架。”
“你！”
“指挥官！！”
纳尔森正要动怒，半空中忽然浮现出显示屏，满面焦急的军士连珠炮似的汇报道：“雷达刚刚探测到我们即将登陆的N798地区正处交战中！热能分布非常广泛，且有平民被卷入战火——”
说话间，屏幕被切换到卫星画捕捉的画面：中型机甲在小镇街头横行无忌，穿着黑色作战服的星匪正与端着枪的平民交火，更多的是手无寸铁的普通人在拼命逃生。
“该死，现在不是剿匪的时候。”纳尔森低咒，“第一、二纵队立刻登陆，以保护平民为第一要务，星匪方面能赶走先赶走，赶不走的生擒。”
“收到！”
“凌湮，我命令你留守，没我命令，不许——”纳尔森边说边转身，赫然发现身侧的少女已经不见踪迹，再一抬头，只见凌湮竟已攀上魂机，翻身落入驾驶舱，登时勃然大怒，“谁准许你上机？立刻下来！”
可驾驶舱门还是在指挥官的吼声中渐渐关上了，莹润的蓝光渐次布满机甲外壳，紧接着凌湮温和的声音从高处传来，“以保护平民为第一要务——魂机收到！”
说完，随着空气阀的层层打开，魂机就这样跟着其他两只纵队的作战器一起冲出了停机坪。
纳尔森气得脸上的疤都在抖——他就不明白了，当初地球联盟军为什么选这么个看起来乖巧听话、实则一身反骨的臭丫头做实验体？更重要的是，为什么299个听话的都失败了，偏偏只能靠她？
******
魂机弹射入空，又借力滑行了一段距离，终于落在镇子中央。
那大概曾是区域中心，曾几何时也繁华过，褪色的时尚广告和破碎的电子屏幕洒落一地，时不时有交错的炮弹擦过楼宇，打出火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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