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8章 风起西北,火燃大营(2/2)
他的手指捏着火折子的铜盖。
指腹能感受到冰凉的金属上刻着的纹路。拧开铜盖,里头的火绒和硝石引线遇空气就能复燃。
一下。
只需要一下。
等风来。
从西北方向来的风。
刘邦猛地抬头。
车顶的破布条动了。
先是垂直挂着的布尾翘了一下。
接着整条布带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扯向东南方。
西北风。
穿堂风灌进河道。冷冽的气流顺着干涸的河床呼啸而来。
冒顿的金顶大帐此时正处在绝对的上风口。
火一点,就是燎原。
刘邦拧开铜盖。
火绒遇到空气的一瞬间,一点暗红色的微光在黑暗中亮起。
极小,极弱。
被风一吹,那点微光膨胀了一圈。
他蹲下来。
脚边两步远的地方,是他之前让樊哙放置的第一个猛火油陶罐。
坛子半埋在干草堆里,外封已经敲碎,黑色的油液从裂缝里渗出来,浸透了周围的枯草。
刘邦把火折子凑过去。
火绒的微光触及猛火油浸透的枯草。
先是一声极其轻微的“噗”。
然后——
火焰从地面窜起。
不是普通柴火那种橘红色的温吞火苗。
猛火油烧起来,带着一股幽冷的亮光。
火焰贴着地面飞速蔓延。
顺着渗出的油迹疯狂扑食。
速度极快。
“着了!”樊哙低吼一声。
他拔腿就跑。
刀背狠狠砸向路过的每一个陶罐。
陶壁碎裂。
黏稠的黑色油液喷溅而出。干草、帐篷布、木桩瞬间被浸透。
火追着油跑。
车队前端的干草堆第一个爆燃。
一息功夫,火焰已经蹿起一丈多高。猛火油燃烧的刺鼻浓烟翻滚升空,遮死了仅剩的几颗星斗。
炭火引燃了残破的酒封,
烈酒先爆,猛火油紧随其后。
热量瞬间叠加。整个火盆炸成了一团耀眼的火球。
气浪将两个巡逻兵当场掀翻。
火星粘上他们的皮袍,
凄厉的嚎叫声扎破了三十万人的沉闷鼾声。
第三个火点。
第四个。
第五个。
西北风顺着峡谷狂灌。风速极快。
火焰被强风扯出长长的尾巴,顺着地势一路向东南方向横扫。
上风口,巨大的干草储备区被点亮。
那里堆满了几十万人做饭的柴薪。枯树枝和干骆驼草垛比人还高。
猛火油一碰上这些干草。
彻底失控。
中军帐后方的马厩区,爆出了最致命的混乱。
四坛猛火油的火焰贴着地面蹿进马厩。
马群爆发出比人更尖锐的嘶鸣。疯狂的挣扎扯断了缰绳。
一匹头马发疯般冲破栅栏,浑身冒着烟,一头撞进密集的帐篷区。
随后是第二匹、第三匹。
冒顿的金顶大帐,右侧顶布已被火焰咬住。
金丝锦缎在高温下卷缩,化为飞灰。
帐帘猛地被掀开。
一群人冲了出来。
打头那人赤裸着上身。
胸口的金狼刺青在跳跃的火光中极度扭曲。
冒顿。
燃烧的帐布碎片飘落在他的肩膀上,烫得皮肉发出细微的焦响。
他只是转过头。看了一眼火舌蔓延的方向。
那双狭长的眼睛眯了起来。视线越过混乱的人潮,死死盯在南面。
粮车停放的位置。
“粮队。”
冒顿的声音被风扯得很碎。
但每一个字,都钉进了旁边亲卫们的耳朵里。
“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