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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天罚之眼(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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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行。”

“我苏浅雪等了八百年的人,怎么能死在这种地方?”

“怎么能死在这种,连感情都没有,连心都没有,连‘为什么’都不问,就直接判人死刑的——”

“狗屁天罚手里?”

“所以——”

她转回头,看向天空中那颗被因果丝线死死缠住、正在被一点点从虚空中拽下来的炽白眼眸,眼中疯狂的光芒,炽烈到仿佛要焚尽一切。

“我要救你。”

“用我的魂,我的命,我的一切——”

“救你。”

“然后,让你欠我一条命。”

“欠我一辈子。”

“下辈子,下下辈子,下下下辈子——”

“都要还。”

“都要记得,你欠我的。”

“都要记得,有一个人,为了救你,连魂飞魄散都不怕。”

“都要记得——”

她的声音,开始飘渺,开始消散,开始融入那些燃烧的因果丝线。

“我苏浅雪——”

“爱过你。”

“等过你。”

“现在——”

“要救你。”

“哪怕,你不爱我。”

“哪怕,你爱的不是我。”

“哪怕,你心里,从来都只有她。”

“但——”

“我爱你。”

“这就够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苏浅雪的身影,彻底消散。

化作最后一点透明的魂火,融入因果丝线。

因果丝线,在这一刻,爆发出无法形容的力量。

“咔嚓——!!!”

天罚之眼,被硬生生从虚空中,拽了下来。

拽进了这个世界。

拽到了墨尘面前。

悬在光柱上方,悬在“无”的边缘,悬在这个刚刚新生、刚刚稳定、刚刚有了一个“家”的世界的——

正中央。

而失去了虚空庇护的天罚之眼,第一次,暴露在了这个世界的法则之中。

暴露在了墨尘面前。

暴露在了——林清瑶面前。

“就是现在——!”

石勇嘶吼,第一个冲了出去。

他手中没有武器,只有一双拳头。

一双燃烧着血色火焰的、承载了黑甲卫最后四十七人所有执念、所有不甘、所有“我们要等墨尊回来”的——

拳头。

“黑甲卫,石勇——!”

“为墨尊——!”

“开路——!!”

一拳轰出,砸在天罚之眼的表面。

“轰——!”

炽白的光芒炸开,石勇的拳头瞬间化作虚无,接着是手臂,肩膀,胸膛,头颅——

整个人,在接触到天罚之眼的瞬间,被彻底焚成虚无。

但他轰出的那一拳,在天罚之眼的表面,留下了一道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

裂痕。

“到我了——!”

陈七第二个冲了出去。

他手里攥着一杆断枪,枪尖早已锈蚀,枪身布满裂痕。

但他攥得很紧,像攥着他这一生所有的信仰,所有的追随,所有的“我要跟墨尊走到最后”的——

执念。

“黑甲卫,陈七——!”

“为墨尊——!”

“开路——!!”

断枪刺出,刺进石勇留下的那道裂痕。

“咔嚓——!”

枪断,人碎。

陈七的身影在天罚之光中化作飞灰。

但断枪刺入的地方,那道裂痕,扩大了一丝。

“还有我——!”

酒剑仙第三个冲了出去。

他手中无剑,但他整个人,就是一柄剑。

一柄承载了他一生醉意、一生潇洒、一生“老子想怎么活就怎么活、想怎么死就怎么死、但绝不死在这种狗屁东西手里”的——

剑。

“青云宗,酒剑仙——!”

“为徒弟——!”

“开路——!!”

人剑合一,撞向天罚之眼。

“轰——!!”

炽白光芒炸开,酒剑仙的身影在光芒中消散,但他的“剑意”,却狠狠凿进了那道裂痕,将裂痕再次扩大,扩大到了——

能让一只手,伸进去的程度。

“最后——”

萧辰第四个,也是最后一个,冲了出去。

他没有嘶吼,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坚定地、像完成某个等待了太久的使命一样,冲向天罚之眼。

冲向那道裂痕。

然后在接触到天罚之光的瞬间,他转头,看向光柱中的墨尘,看向光柱外的林清瑶,脸上露出一个温柔的、释然的、仿佛终于解脱了的——

笑容。

“师弟,师妹——”

“这次,师兄真的,要走了。”

“帮我——”

“好好活。”

“帮我——”

“看看这个,你们救回来的世界。”

“帮我——”

“蒸一锅馒头,看一次麦田,过一天小日子。”

“然后——”

“忘了我。”

“就当师兄,从来没存在过。”

“就当师兄,只是你们梦里,一个模糊的影子。”

“这样就好。”

“真的。”

话音落下,萧辰的身影,撞进了天罚之眼的裂痕。

然后——

“轰——!!!”

自爆。

用他最后的存在,用他最后的灵魂,用他最后的一切——

在天罚之眼的内部,炸开。

炸出一道贯穿整个眼眸的、巨大的、狰狞的、让那颗炽白的、绝对的、审判众生的眼眸,第一次出现了“崩溃”迹象的——

裂痕。

“就是现在——!”

林清瑶嘶吼,泪流满面,但手中紧握的归宗之剑,却从未如此刻般,稳定,坚定,炽烈。

她一步踏出,踏进光柱,踏进那片“无”,踏到墨尘面前,踏到那颗被石勇、陈七、酒剑仙、萧辰用命炸开裂痕的天罚之眼前。

然后,举剑。

“天罚——”

她看着那颗眼眸,看着眼眸深处那依旧冰冷的、绝对的、没有任何感情的炽白,眼中燃烧着疯狂的、不顾一切的、要将一切都焚尽的——

恨,与爱。

“你判他错——”

“我判你,该死。”

“你抹除他——”

“我抹除你。”

“你毁我们的家——”

“我毁你的眼。”

“你让我们痛——”

“我让你——”

“永远,闭上。”

话音落下的瞬间,剑落。

归宗之剑,带着六道纹路,带着血色、漆黑、幽暗、苍白、无形、透明的光芒,带着墨尘的“心”,带着苏浅雪的魂,带着石勇的拳,带着陈七的枪,带着酒剑仙的剑,带着萧辰的命,带着林清瑶所有的恨、所有的爱、所有的痛、所有的不甘、所有的执着、所有的“我要他活、我要这个世界活、我要我们的家活”的——

疯狂。

一剑,刺进了天罚之眼的裂痕。

刺进了那颗炽白的、绝对的、审判众生的眼眸的——

最深处。

“咔嚓——!!”

碎裂的声音,响彻整个世界。

天罚之眼,碎了。

不是裂开,是粉碎。

从最核心处,被归宗之剑,一剑刺穿,一剑粉碎,一剑——

彻底抹除。

炽白的光芒,在碎裂的瞬间,疯狂爆发,想要将这个世界,连同刺碎它的林清瑶,一起焚成虚无。

但归宗之剑上,六道纹路同时亮起。

血色的纹路化作屏障,挡住炽白光芒。

漆黑的纹路化作漩涡,吞噬炽白光芒。

幽暗的纹路化作坟墓,埋葬炽白光芒。

苍白的纹路化作虚无,抹除炽白光芒。

无形的纹路化作意志,对抗炽白光芒。

透明的纹路化作“心”,包容炽白光芒。

然后,在六道纹路的共同作用下,爆发出的炽白光芒,被强行压缩,强行凝聚,强行炼化——

最后,化作一颗炽白的、温顺的、不再带有任何审判意味的、纯粹的法则之种。

悬浮在碎裂的天罚之眼中央,悬浮在林清瑶的剑尖,悬浮在这个世界刚刚经历了又一次毁灭、又一次重生、又一次——

惨胜的,天空之中。

而天罚之眼,在彻底碎裂、彻底被炼化后,化作亿万道炽白的光点,缓缓飘散,缓缓融入这个世界,缓缓成为这个世界法则的一部分——

但不再带有“审判”,不再带有“抹除”,不再带有“错误”。

只带有,纯粹的、温和的、稳定的——

法则。

天罚,结束了。

审判,被打破了。

错误,被“正确”了。

墨尘,活了。

他站在光柱中,站在那片“无”的边缘,看着天空中飘散的炽白光点,看着剑尖悬浮的那颗炽白种子,看着面前泪流满面、但眼中带着笑的林清瑶,缓缓地,松开了紧握的拳头。

手心里,不再是血。

是汗。

是劫后余生的、冰冷的、但至少——

还活着的,汗。

“结束了?”

他开口,声音嘶哑,但至少,能发出声音了。

“结束了。”

林清瑶点头,收起归宗之剑,剑尖那颗炽白种子缓缓落下,落入她掌心,温顺得像一只刚刚睡醒的小猫。

“天罚之眼,碎了。”

“审判,没了。”

“你,活了。”

“这个世界,也活了。”

“我们的家——”

她转头,看向身后那片被“无”吞噬的麦田,那间消失的茅屋,那个被抹除的“家”,眼中泪水再次涌出,但嘴角的笑,却从未如此刻般,温柔,坚定。

“还能再建。”

“只要你在,我在,这个世界在——”

“家,就在。”

墨尘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伸出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

“嗯,”他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家,在。”

“你在,我在,这个世界在——”

“家,就在。”

“所以——”

他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像要握住这刚刚捡回来的、差点再次失去的、第二次生命。

“我们回家。”

“重新,建一个家。”

“重新,蒸馒头,看麦田,过小日子。”

“然后,一起等。”

“等苏浅雪,等石勇,等陈七,等酒剑仙,等萧辰——”

“等他们,回来。”

“等他们,也回家。”

林清瑶点头,泪水再次滑落,但这次,是温暖的,是带着希望的,是相信“他们一定会回来”的——

泪。

“嗯,”她说,握紧他的手,也握紧了掌心那颗炽白的种子。

“等他们,回家。”

“然后,我们一起——”

“蒸一锅,很大很大的馒头。”

“看一片,很广很广的麦田。”

“过一个,很长很长的小日子。”

“直到——”

“我们都老了,都走不动了,都蒸不动馒头了,都看不清麦田了。”

“然后,一起死。”

“一起,葬在这片麦田里。”

“葬在这个,我们建了又毁,毁了又建,但始终——”

“都在的家里。”

墨尘笑了。

笑得温柔,笑得满足,笑得——像终于,等到了。

“好,”他说。

“就这么说定了。”

阳光,重新洒下。

洒在这片刚刚经历了天罚、经历了审判、经历了抹除、经历了碎裂、但也经历了反抗、经历了牺牲、经历了惨胜、经历了重生的——

世界上。

洒在墨尘和林清瑶紧握的手上。

洒在他们身后,那片正在从“无”中缓缓重新生长、重新凝聚、重新建起的——

麦田,茅屋,家上。

世界,活了。

再一次。

而这一次,它活得,比之前更稳固,更真实,更——

值得,被守护。

远处,虚空中,那双闭合的眼眸,在感受到天罚之眼碎裂的波动后,微微颤动了一下。

但最终,没有睁开。

只是继续闭合,继续沉睡,继续——

等待。

等待下一次,或许会带着好奇,或许会带着冰冷,但至少——

不会再是“审判”的——

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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