类人革命（1/2）
叶尘光自接手了YC的旋转餐厅，一切都干得很顺手。--**--更新快，无防盗上www.biqugexx.net-*---当然，他的第一份工作并不是这个，就算他有天大的本事，YC也不可能一下子把餐厅都交给他。
叶尘光首先是作为YC的私人助理跟着他去公司，那个时候他才知道，那栋酒都最高的大楼，整个属于YC。他被YC买下的时候有过一些预感，自己的拥有者一定是位高权重的人，手环里拥有着用不完的标价，YC也告诉过他“我能让你比酒都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要过得好”，但他实在是想象不出，这栋在酒都甚至是12个隔离区最标志性的建筑为YC所私有。
YC的办公室不出意料的在最顶层，叶尘光走进去，看向窗外，果然和他之前想象的一样，眼前都是触手可及的云。
YC给了他一张半透明的卡片，说是可以打开这栋楼里的任何一道门禁，叶尘光感激地接过来，薄薄的卡片上承载着沉甸甸的信任。
“我在公司里，应该怎么称呼您？”叶尘光不想搞特殊。
“你不是一直叫我先生吗？”YC的笑容似乎有些牵强，“他们都叫我YC先生。”
“好的先生……”叶尘光知道，YC不喜欢他称呼他为“先生”，他更想听到自己直呼YC，但是叶尘光做不到，技术中心教育他，一定要让自己比拥有者低一等。
一开始，YC只是让他帮忙做做咖啡，发送一下文件，但渐渐的YC开始察觉，叶尘光的记忆力和智商似乎远远超过了常人，孩子一天要帮他打几十个电话，那些号码和对应的人物关系他几乎能过目不忘并且说得毫无差错。电脑里的软件他只要简单讲解一下，叶尘光操作起来竟然比工作好几年的人还要顺手。工作效率极高，YC没有催过他一次，每一次都是叶尘光在超乎他意料的短时间里把工作成果发送给了他。
有一天，YC趁着叶尘光午休的时候给技术中心打了个电话，问了一些叶尘光的详细资料。自那之后他才彻底明白了叶尘光标价如此之高的原因。
每一个技术中心的准类人都会进行身体及智力的测试，叶尘光也不例外，在他并不知情的情况下，工作人员通过对他进行题测和基金测序的双重手段测试出他的智商竟然高达180，远远高于普通人类的水平。如果他不是类人，也许他将会靠自己的天赋和努力走上酒都的顶端，成为和YC并肩的精英。
YC对于得到的信息并没有感到惊讶，技术中心的工作人员也一再强调，即使他智商超群，技术中心里的培育过程已经完全抹消掉了他的野心和欲望，并且，如果YC不满意也可以随时回来登记遗弃，到时候他可以再免费获得一个自己心仪的类人。
YC当然不会选择遗弃他，只要他绝对的忠诚，即使他并不像技术中心所描述的，对这个世界既没有野心也没有欲望。
有一天晚上，叶尘光提出了想上楼看星星，YC有些惊讶，虽然他知道前几天叶尘光从线上预定了一套天文望远镜，但这几乎是叶尘光第一次向他提要求。看着他有些犹豫又有些期待的表情，YC爽快地答应了。
YC帮他把已经安装好的望远镜搬到了自己卧室的阳台上，然后俩人就坐在藤椅上慢慢等着天黑。火红的太阳沉入酒都的天际线，叶尘光突然转过头，满含欣喜地看着他，嘴角渐渐上扬，最后露出洁白的牙齿，笑得像个小孩儿。
YC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这样的笑容他很喜欢，就像是一眼穿透了整个世界，浩渺的宇宙和星辰铺满了视线所及的每一个角落。
YC看着叶尘光俯下身，熟练地校准望远镜，然后把眼睛贴上去，柔软的发丝在风中轻轻摇晃着。
“您也来看看吗？”叶尘光扭头问道，“火星上有小风暴。”
YC起身，慢慢走上前，叶尘光向一边挪了一步给他让出位置，YC却伸出一只手轻轻揽住了他的腰。借着手上的力，YC慢慢俯下身，望远镜里的景象很清晰，赤褐色的星球近在咫尺。
对于YC肢体上的接触，叶尘光已经渐渐习惯了，他不认为这是YC对他的一种宠溺的表示，但他认可这是一种信任，因为他从来没有见过YC和任何人有过肢体接触，甚至连握手都没有。
“好看吗？”叶尘光问道。
YC抬起头，再次对上他清亮的眼睛：“好看。”
这是一个极其普通的夜晚，YC没有一直陪着叶尘光，他退回到书桌前处理公司的一些事，叶尘光就在阳台上猫着身子仔细地捣鼓那台望远镜。叶尘光很少这么晚睡，挨到凌晨三点，他实在熬不住了，虽然现在已经是周末，他仍然需要早起为YC准备早餐。于是他合上镜盖，转身准备回自己的房间，可是他正好看见YC枕着胳膊趴在书桌上睡着了。
一股奇异的力量驱使他走到YC身边，大胆地伸出手，轻轻地捋了捋YC的头发。他盯着眼前这个沉睡中的漂亮男人，无比庆幸是他将自己买了下来。
YC皱了皱眉，睁开了眼，叶尘光吓得缩回了手：“先，先生，对不起吵到您了……您……回床上休息吧。”
“嗯……”男人的喉咙里发出呓语，缓缓站了起来，皱着眉头盯着眼前惊慌失措的人。俩人对峙了好久，YC才将眉毛舒展开，然后询问道：“跟我一起睡吗？”
“什么？”叶尘光觉得自己可能听错了。
YC没有再说话，拉着他走到床前，自己先躺了上去，然后把着叶尘光的腰将他拽到了床上。
“先生？”叶尘光心里不安，他是知道的，很多类人在拥有者的眼里就是宠物、奴隶、发泄物和性工具，但他不认为YC是这样的拥有者，但即使YC向他提出这样的要求，他也必须全盘接受，他没有拒绝的权利。
“你听话，”YC掀起被子将俩人裹住，手臂隔着睡衣将对方拥在怀里，“你在我身边我才睡得踏实。”
叶尘光这才把悬着的心放下来，他翻了个身，面对着YC，男人已经又闭上眼睛了，叶尘光向着这个温暖的怀抱靠了靠，把额头贴在了男人的胸口上，男人嘴里哼哼了一声，手臂轻微地收紧。于是叶尘光也大胆地将手环上YC的腰，贴着这个男人满足地闭上了眼睛。
这变成了一个不普通的夜晚，这是二人第一次相拥而眠，就像两只落单的野兽，在微凉的夜里攫取对方身上的温暖。
即使睡得很晚，叶尘光还是在生物钟的帮助下准时醒了，他还保持着睡前的姿势靠在YC怀里，YC的一条胳膊被他压在身下，另一只胳膊仍然抱着他。
叶尘光贪恋这样温柔的早晨，他不想起来，只能不断告诫自己不要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只是他一动，YC便迷茫地睁了眼。
“先生……”叶尘光小声说道，“我起来给你做早餐。”
“嗯……”YC盯着叶尘光白皙清秀的脸，着了魔似的凑上去，在他柔软的嘴唇上亲了一下，“去吧，别着急。”
叶尘光呆呆地愣了一会儿，嘴唇因为刚刚的触碰而烫得发麻，他连忙起身跑到二楼的卫生间，将冰凉的自来水往脸上泼。看着镜中错愕的自己，叶尘光把手指轻轻放在嘴唇上，那里的温度不管多凉的水都无法扑灭。头发被打湿了，叶尘光也不想去打理，踩着拖鞋下到一楼做早餐。
腰身突然被抱住，叶尘光拿锅铲的手一抖，煎蛋翻到了地上。
“先生！”叶尘光想挣脱开，对方却死死不松手，“先生！煎蛋掉了！”
“叶尘光，”YC把下巴放在他的肩膀上，缓缓地说，“我好久没睡这么好过了，你留下来好不好？”
叶尘光怔怔地转过头，正好对上YC的眼睛：“什么留下……我不会走的先生……”
YC笑了笑，放开了他，叶尘光连忙把地上的杂乱收拾干净，起身的时候发现YC还盯着他，不由得觉得双颊发烫。
“叶尘光，”YC的表情突然冷淡下来，“你真是个恶魔。”
什么？两个字卡在喉咙口没能问出来，叶尘光僵硬在原地，张着嘴不安地看着冷酷得反常的YC，相处这么久第一次对这个男人感到畏惧。
YC勾起嘴角笑了，声音淡淡的：“让机器人做吧，你也休息休息。”
叶尘光如同被雷劈了一般，扔掉手上的东西艰难地挪到男人跟前，他仰起头，双眼直直地盯着对方，声音颤抖着：“先生，先生……不要讨厌我！如果我哪里做得不好您告诉我……求求你，求求你不要放弃我！对不起，我不知道我哪里做错了……您告诉我我一定改……我改成，我改成您喜欢的样子！”
眼睛发酸，温湿的液体涌了上来，视线变得模糊，YC高大的身躯在眼前似乎摇摇欲坠。
YC的眼睛也有些酸涩，叶尘光哭了，这是类人不应该具备的能力，他克制着自己不去抱住他，但是身体却还是微微向前，这个孩子就像是黑洞，不断地把他周围的色彩吞噬进去。
“叶尘光，”YC深吸了一口气，“你太聪明了。”
“我不聪明！”叶尘光歇斯底里地喊了出来，“先生我一点都不聪明！我感激您，您是我的恩人，如果没有您，我现在还在那个生不如死的地方呆着！如果没有您，我甚至都不知道这个世界是什么样子……先生，求求您不要遗弃我……我会听话，您说什么我就做什么，我不会再让您失望了……先生……”
叶尘光不顾一切地扑上去，双臂紧紧搂住YC的脖子：“别遗弃我……我求您了……”
YC此刻不知是该欣慰还是该绝望，巨大的悲伤和惊喜混杂在一起，肆无忌惮地在血管里翻涌着。
“我很多地方做得不好……”叶尘光把头靠在对方胸口上喃喃道，“很多事情我都越界了，有的时候……有的时候我甚至没有把您当成我的拥有者，对不起，我再也不会了，我会以一个类人的身份严格和您相处……”
“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类人，也从没认为自己是你的拥有者……”YC轻声说道，“你做得很好，是我的脾性太古怪了。”
“叶尘光，你能不能把自己看成和我一样的人？”YC捧起他的脸，手指拨开他脸上的泪痕。
“我不能……我不能，先生……”叶尘光苦笑着摇头，“对不起，我不能……您永远是我的拥有者。”
YC咬了咬牙，然后说道：“我给你在公司旁边置办一套房子，以后你就住那边，这边的东西我会给你搬过去。”
“先生……”叶尘光惊恐地摇头，“我不要……先生！不要！”
YC表情痛苦地压低声音：“这是命令。”
叶尘光踉跄着向后退了两步，纤细的腰磕在冰冷的工作台沿上，上下牙齿不停地打颤，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周末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YC冷静地问。
叶尘光僵硬地摇头，最后喏喏地回答：“我只想和先生您……呆在一起。”
YC再一次痛苦地闭上眼睛，他不明白，他已经否定了叶尘光类人的身份，为什么就这一点，他不能和自己达成一致。同样的，叶尘光也不明白，为什么YC一定要他把自己当成和他一样的普通人类，作为一个类人，一辈子听从拥有者的指令，这是他的职责，也是永远不可能挣脱的枷锁，YC既然买下了他，又不愿意将他当作商品一样对待。他不理解，他也清楚地知道自己做不到，所以当YC告诉他让他搬走，他也丝毫不敢在这个问题上做任何退步。类人的法则已经像电脑程序一样输入进了他的大脑、身体和神经，一旦违抗，他浑身上下的细胞都会拉响警报。---
但叶尘光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是，自从他和YC住在一起，他的类人特性已经在慢慢改变了，虽然他不承认，但是他学会了笑、害羞、兴奋甚至哭泣。他的身体原本是一具空壳，YC将那些属于人类的感情，一点点地浇注进他每一寸血肉。
YC何尝不是经历着同样的改变？多年来他将自己封闭在人群之外，没有一个人能真正走进他的内心，从他送给叶尘光名字那一刻开始，他周身的墙壁开始慢慢坍塌。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相信一个类人，会相信一个用标价换来的商品，他害怕背叛，却无条件地纵容他。
但是就在他终于迈出一步，向对方伸出一只手，那个从来都不敢违抗他的人却拒绝了。
“对不起先生，”叶尘光垂着头，声音有些沙哑，“我能出去走走吗？”
“去吧。”YC睁开眼，叶尘光已经不在房子里了。
一上午过去了，YC始终见不到他的身影，心里不禁有些不安。他不认为叶尘光会走出这座庄园，于是叫来了机器人，把树林和边边角角都搜索了一遍。YC有些气恼，但也无可奈何，最终他自己去了一直没有带叶尘光涉足的城堡。
城堡里面因为定期有机器人清扫显得很干净，YC几乎是没有犹豫地上了楼梯，然后拐到了顶层的阁楼。
那孩子果然在那里。
叶尘光蜷在窗台边，眼睛紧紧闭着，看上去是又睡着了。YC慢慢走过去，木地板发出了轻微的嘎吱声，细碎的声响吵醒了叶尘光，他惊恐地睁开眼，清亮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先，先生，”他支支吾吾道，“我只是过来逛逛，因为您之前说过——”
“我说过它一定会欢迎你来探险。”
“对不起……”叶尘光站了起来，脑袋却垂着，“我不该冲您大吼大叫……我也不该乱跑……”
不过是一上午没见，YC却深深地想念他，即使他就站在自己面前，俩人中间的空气似乎也成了天涯海角。
“我只是有一个请求，”叶尘光语气平缓了很多，“我希望这个周末还能呆在这里，周一上班，我就搬走。”
然后他抬起头，认真地看着YC，颤抖地伸出手指讨好似的拉了拉男人的袖口。
YC不着痕迹地吐了口气，然后温和地说：“叶尘光，我不是要推开你你知道吗？我只是觉得，我们俩不能一直呆在一起，对你不好，对我……也不太好。等你到了新的住处，我们每天还是会见面，你的办公桌还是在我旁边，午休的时候我还会像之前那样进来给你盖好被子……”
叶尘光瞪大了眼睛，他从来不知道YC会在他午休的时候进来看他：“先生，我……”
“叶尘光，”YC熟练地揉了揉他的头，“我们还像以前一样，只是我需要独自面对夜晚，你能懂吗？”
叶尘光缓缓地点了点头，试探地张开了手臂，YC见状也伸开手臂，然后把他拥进怀里。
“一个人会有很多秘密，”YC小声呢喃道，“我也有很多秘密，我心里很不确定，当你知道了之后，是否还会站在我这一边。”
叶尘光把额头在他胸口蹭了蹭，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不管怎么样，不管你是谁，我都站在您这一边，您需要我的时候，我一定会在。”
“先生，虽然我不懂，很多感情我都不懂……”叶尘光眼神迷蒙着，声音却异常坚定，“但我想，我应该很爱您。”
YC摸着他的后脑勺，指尖陷在发根里：“我真庆幸你还不懂什么是爱。”
“爱不需要懂，先生，”叶尘光抬起头，用星辰般的眸子注视着他，“谁又懂爱呢？”
YC的震惊不形于色，但对上那双眼，他只觉得心脏停跳了一拍。
叶尘光，你是真的都懂，还是只是在试探？那张任谁看了都会为之动心的脸，在突然间失去了原有的稚气，雪白的皮肤和乌黑的短发在YC眼中产生了幻影，像是有一双黑色的翅膀渐渐在孩子身后展开，薄薄的骨翼即将把他带离人间——看来我说得没错，叶尘光，你就是个恶魔。
叶尘光为YC做了晚饭，两个人在餐桌上似乎又恢复了原先和睦的样子，YC还是和以前一样温柔，甚至会为叶尘光夹菜，但他脑子里很乱，有什么东西在心里摇摇欲坠，又有某种情绪绷紧了弦，只消一碰就会断掉。
叶尘光心里确是敞亮无比的，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也许只有他自己知道，也许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只一边吃菜，一边享受着YC赏赐给他的温柔。这时的叶尘光，毫不吝啬地展露出最灿烂的笑容，这样的感情流露让YC感到一丝惧怕——他从未惧怕过任何东西，连死亡都没有。
叶尘光从一张白纸，再到现在的让人琢磨不透，不过不到半年的时间，如果刚刚在阁楼上还有一丝犹豫的话，现在则不需要再摇摆了，他和这孩子必须分开，否则俩人会互相蚕食，最后谁生谁死，没有人能说得清楚。
夜晚，叶尘光主动去了三楼的房间，他进去的时候，YC正坐在书桌前弄电脑。叶尘光走上去，绕到他背后，毫不犹豫地用双手蒙住他的眼睛，然后凑到他耳边：“先生，今天晚上只看我好吗？”
YC无法抗拒这样的要求，他在叶尘光面前变得懦弱，变得游移不定，变得畏惧不前，这种可怕的变化如同噩梦一般将他缠绕束缚，但这个他亲手挑选的孩子，送上来的温柔体贴又像烈火一样炙烤着他的心脏。
YC没有回答，叶尘光坐到他的腿上，轻轻地亲吻他的额头、鼻尖、脸颊和光洁的下巴，他在等待着，等待着YC的回应，但男人似乎也下定了决心，除了眼神里翻滚着的复杂情愫，再没有其他的动作。
“先生，”叶尘光露出失望的表情，“我想这个世界上，再没有人能像您一样对我好了。”
YC本来想说，你是能讨所有人欢心的叶尘光，可是他突然意识到，也许正如叶尘光所说，全世界只有他一个人不会把叶尘光当成类人来对待。对于别人来说，叶尘光三个字只是一个代号，就像曾经的V3027，但对于YC来说，叶尘光只有一个，就是眼前这个正在用尽全力讨好自己的孩子。
如今的他没有编号，没有手环，自己的标价在被购买的时候已经清零，在别人看来，他永远只能是YC的附属品，如果有一天YC不要他了，他便彻底失去了价值。没有编号没有标价，他哪儿也去不了，只能被带回收容技术中心，最后移交给政府。
“先生，我能请求您一件事吗？”叶尘光轻声问道，“我想调到您那家旋转餐厅上班。”
YC皱眉：“为什么？”
叶尘光笑得天真：“因为我喜欢那里蓝色的灯光，就像站在大海里。”
“你如果喜欢大海，我明天就可以带你去。”YC不愿意将他调走，“虽然在隔离区外，但我有私人飞机和通行证。”
叶尘光笑着摇了摇头：“不用的先生，真实的大海永远不属于我，那对我来说没有意义。”说完这句话，叶尘光就一直盯着他，最后他还是退让了：“好吧，我找人带你。”
“谢谢您先生，”叶尘光在他鼻尖亲了一下，“我会努力工作的。”
那天晚上，叶尘光缩在YC的怀里，肆意感受着对方的体温，YC却一直没睡着，他看着孩子卷曲的睫毛和紧闭的嘴唇，揣摩着他心里到底在做什么打算。不知不觉的，等他反应过来，自己的双手已经紧紧捁住了对方的脖子，叶尘光的脸上没有痛苦的表情，只是睁着一双黑漆漆的眼睛平静地看着他，俩人就这么对峙着，直到叶尘光实在呼吸困难皱起眉头。YC松了手，目光紧紧锁死在叶尘光脖子上的勒痕，出乎他意料的是，叶尘光一句话也没有说，而是重新缩到他怀里，像小狗似的蜷起身体，再一次闭上了眼睛。
YC抱紧叶尘光，双手不住地颤抖，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走了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要掐死他，他苦笑，就算自己真的掐死他也不是件多大的事，不过是扣除自己的标价，那点数值对于他的标价总值来说只是九牛一毛。
第二天早晨，叶尘光并没有早起为YC做早餐，YC睁开眼睛的时候，叶尘光还窝在他的怀里。他的动作把孩子惊醒了，叶尘光睁开眼，看清了眼前的人，随后露出一个爽朗的微笑。
“先生，早安。”
他没有要起来的意思，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慵懒得像只猫。
“今天有想去的地方吗？”YC的声音有些疲惫。
“有的先生，”叶尘光在被子里抓住YC的手，逼迫他将自己的手握在手心里，“我想去帝国大厦。”
YC轻轻摩挲着他的手指，然后点了点头：“好，我带你去。”
叶尘光满足地坐起来，睡衣的下摆不知道什么时候卷了起来，露出了他的后背。YC盯着他的后背眯了眯眼，在他后腰脊骨的位置有一个看上去已经很久远的疤痕，从疤痕的形状上来看，似乎是枪伤，起码得有十年了。
“叶尘光，”YC摸向那个已经愈合的弹孔，“你这里是什么？”
“什么？”叶尘光顺着YC的手指也摸到了那个疤，“我不知道，我都没有照镜子看过，好像是一块疤。”
“什么时候留下来的？”
“我不知道，先生，”叶尘光摇了摇头，“自我记事开始这个疤就一直都在。”
“是吗……”
叶尘光摸着腰上的疤愣了半晌，他并不是完全不记得，按道理说，婴儿时期的事情是没有记忆的，但自他记事起，常常会梦到一些光怪陆离的片段。记忆的碎片整合成一把枪，枪口冒着丝丝黑烟，自己趴在雪地里，身下是一片殷红。他费劲地抬起头，透过层层叠叠的鲜血，一双锃亮的皮鞋出现在不远处。有人要杀掉他，他却不知道原因，他没有呼救，因为他的记忆里没有父母没有亲人，如果就这样死在雪地里，他将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
帝国大厦是酒都政府在新时代初期建立的地标建筑，顶层由全景玻璃所包裹，叶尘光站在窗前，脚下是整个酒都的全貌，建筑密密麻麻地延伸到边界，然后是土黄的沙地和毫无人烟的建筑废墟。
叶尘光注视着脚下，危险地眯起眼睛，这就是YC想要得到的世界。
YC握着一杯咖啡走到他跟前，将纸杯递给他，叶尘光接过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然后仰头笑道：“没有家里的好喝。”
此时谈到“家”这个字是凄凉的，毕竟叶尘光即将离开那栋温馨的房子，从明天开始，他将一个人在酒都生活，他将珍惜和YC相处的点滴时光，而YC何尝又不是呢。
一个男人走到了他们身后，金黄色的头发和立体的五官明确地表达了他不是本地人的身份。
“YC，”男人颇有风度地开口，“好久不见。”
YC转过身，面具之后的脸看不见表情，他礼貌地回应：“K，好久不见。”
名为K的男人打量了一下YC身边的男孩，饶有趣味地说：“想不到，你也会对类人感兴趣？”
YC盯着他，没有作声，叶尘光向YC身边挪了一步，倔强的样子像是在表明自己的立场。K似乎很不在意YC的冷淡，他朝着不远处喊了一声，一个和叶尘光差不多大的男孩跑了过来。
“介绍一下，”K亲昵地揽过男孩的肩膀，“我的宠物，Xavia，我想你的类人应该有兴趣认识他。”
Xavia打量了一眼叶尘光，眼神里看不出情绪，叶尘光注意到，这个Xavia的脖子上戴着一个黑色的项圈。K似乎是注意到了他的目光，便用手指勾住项圈将Xavia拉到身前：“之前有些不听话，这个项圈非常实用。”说完他点了一下自己的手环，项圈突然发出了肉眼可见的电流，Xavia立刻痛苦地弯下腰，双手紧紧捂住了脖子。
叶尘光向后退了一步，一只手拉住了YC的袖口。
“Xavia，”K蹲下身盯着男孩，“舒服吗？”
Xavia抬起无神的眼睛，脸上没有表情：“很舒服，谢谢主人。”
叶尘光微微张开嘴，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是，他的确听说过自己的同类在人类社会遍遭欺凌，但当事实真的出现在眼前，感觉又完全不一样了。他只觉得那个项圈也戴在了自己的脖子上，流窜的电流使他无法喘息。
“K，”YC开口了，“你吓到我家孩子了。”
K直起身，轻蔑地看了一眼瑟缩的叶尘光：“YC，你现在的行事作风我还真是琢磨不透。”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