类人革命（2/2）

“你不用琢磨透，”YC冷冷地说，“我的事情和你没有关系。”

说完，他揽住叶尘光的肩走向了电梯。

电梯里没有其他人，YC低头观察着叶尘光的表情，叶尘光还有些怔怔的，半晌才冒出一句：“先生……您对我真好。”

YC摸了摸他的头：“你和他们不一样，我和他们也不一样。”

叶尘光伸出手，轻轻握住了YC的手掌，将头靠在了他的手臂：“您在我这里是独一无二的，先生，即使您也要为我戴上项圈，我会把它当成您送我的礼物。”

YC当然不会把项圈当成礼物送他，而是将他带到了酒都最大的珠宝中心，YC告诉他，这里面的东西你可以随便挑，这才是要送给他的礼物。

叶尘光没有拒绝，他在耀眼的宝石和各种标价之间来回穿梭，最终目光停留在一个小巧的耳钉上。

“先生，”叶尘光指着那个淡蓝色的耳钉，“我能要这个吗？”

YC点头：“可以，但这就是蓝宝石，你喜欢吗？”

“喜欢，”叶尘光笑道，“谢谢您先生。”

YC把耳钉买了下来，俩人回到家，叶尘光从购物袋里拿出一个小巧的订耳器：“先生，我没有耳洞，您给我穿吧。”

YC没有拒绝，只是真正将针口对准叶尘光柔软的耳骨时，YC犹豫了。

最终针口穿透了叶尘光的耳骨，骨肉撕拉产生的震动传到YC的手指上，他将耳钉给孩子戴上，淡蓝色的宝石在他的耳廓尖上闪烁着，像一颗坠入人间的星星。

“叶尘光，”YC认真地看着他，“我工作上接触的人什么样的都有，如果以后再遇到像K一样，或者更无礼的，你不要放在心上。”

“我不关心其他人，先生，”叶尘光乖顺地点了点头，“我只关心您。”

YC给了叶尘光一个星期的时间做工作交接，周三到周五还需要跟着YC到别的隔离区出差。第一个晚上，叶尘光面对着空荡荡的公寓，周身被陌生的气味包裹着，YC的离开就像是抽走了肺里的空气，他觉得呼吸困难。自己在房间里呆了一会儿，电视开了又关，却怎么也找不到在YC家里的那种感觉。和YC处在同一个空间里，连空气都变得柔软，现在的房间却让他觉得异常冰冷刺骨。

卧室里突然响起一阵清脆的音乐，叶尘光被吓了一跳，他走进去，发现在床头柜上有一个可视电话，他按下接听键，墙面上投影出一个屏幕。

“先生……”叶尘光看着屏幕里正在开车的人，眼眶有些发热，“先生您还没到家吗？”

“新房子还习惯吗？”YC摘掉面具，俊美的脸庞出现在屏幕上，“还差什么东西直接在线上买就行。”

叶尘光难过地扯了扯嘴角：“先生，您别开车了，调成自动驾驶吧。”

YC愣了一下，然后笑着切换了自动驾驶模式：“自己在家乖乖的，出去玩的时候注意安全，座机边上还有一个移动通讯器，出门记得带着，遇到困难就给我打电话。”

叶尘光贪婪地盯着屏幕迟迟没有说话，委屈的表情看得YC很是心疼。

“周末我接你回来，”YC退了一步，“我们出差回来你就跟我回老宅，好不好？”

叶尘光总算露出了笑容：“谢谢先生，出差我也会好好表现的。”

YC叹了口气，尽量温柔地说：“那个通讯器也支持支付功能，你在外面要是看到喜欢的，就直接买就行，回来别太晚，嗯？”

“嗯……”

YC还想说什么，嘴唇刚刚张开，眼睛却突然瞪得很大，他倾身向前，音响里传来一声尖利的巨响，接着就黑屏了。叶尘光呆呆地盯着已经毫无生气的屏幕，只觉得脑袋越来越热，他抓起门禁卡和通讯器迅速跑出了公寓。

握着通讯器的手指颤抖着，站在来来往往的车流之间，他不知道该去哪里，也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

眼泪就这么顺着脸颊流了出来，他用通讯器反复播了几次YC的电话，那边都只有等待的提示音，一直没有人接起来。

“先生……”叶尘光蹲下身子，把头埋进膝盖，脑子里飞速地转着，“怎么办……”

YC出事了，就在刚刚和他通电话的时候，但是叶尘光不知道他究竟发生了什么，似乎是遭受了猛烈的撞击，但是他相信，只要YC还有意识，就一定会接他的电话。

就在他无助地快晕过去时，一双崭新的运动鞋出现在他眼前。他抬起头，发现是周末才遇到的那个被戴上项圈的类人。

“你怎么了？”Xavia盯着他，眼神有些发冷，“你被YC遗弃了？”

“我没有！”叶尘光瞪着眼睛冲他大吼，“他不会遗弃我！”

“呵呵，”Xavia冷笑，和周末温驯的样子完全不一样，“你冲我吼没有用，你敢冲你家主人吼吗？”

叶尘光站起身，眼神骤然降到了冰点，眼泪在他脸上似乎都快结成了冰碴，他嘶哑着说：“你最好离我远点。”

Xavia露出惊喜的表情：“哟，眼神倒是不错，还会哭，你应该也会笑吧？”

叶尘光挑了挑眉，危险地将目光移到对方的脖子上，Xavia不禁感觉背后生起一股寒意。就在这时，叶尘光手里的通讯器响了，他连忙接起来，耳机里传来礼貌的询问：“你好，请问是叶先生吗？这里是国山私人医院，YC先生因为车祸和枪伤已被送往抢救，如果您——”

“我现在过来。”

叶尘光将通讯器揣进衣兜里，转身准备去搭街边的电车，根本没把Xavia放在眼里。

“等等，”Xavia叫住了他，将一张薄薄的卡片塞到他的衣兜里，“插到电脑上，里面的东西也许你会感兴趣。”

叶尘光没有搭理他，上了电车，在操作台上输入了目的地，电车便快速启动开走了。小卡片是一个便携式移动存储器，叶尘光经常用这个为YC拷贝资料，这张卡此时就悄无声息地躺在他的衣兜里，但叶尘光的脑子里只有那个可能会死掉的男人，他将车速调到极限，眼中的景色变得凌乱不堪。

二十分钟后叶尘光抵达了国山私人医院，通过医院的病人检索系统他很快就知道了YC所在的抢救室。

抢救室门口有两个护士守着，一见到叶尘光气喘吁吁地上来，连忙拿出手环在他脖子后面贴了一下，屏幕显示匹配成功，于是护士把手环交到了叶尘光手上。那是YC的手环，叶尘光盯着它怔了半晌，然后问道：“YC先生呢？”

护士带着歉意的微笑：“对不起叶先生，我们无法找到YC先生的家属，只能通过技术中心通知到您……”

“他受的什么伤？”叶尘光打断了她的客套话。

“主要是枪伤，子弹打穿了YC先生的左肩胛骨，然后车子的自动驾驶系统失灵，撞到了护栏上。”

“自动驾驶系统失灵？”叶尘光来不及多想，“手术还有多久能出来？”

“应该快了，”护士微微颔首，“手术难度不大。”

过了十分钟，抢救室的提示灯熄灭了，门自动打开，医生护着病床走了出来。叶尘光没有上前，他站在墙角远远地望着躺在手术床上的男人，他紧闭着双眼，脸上还戴着氧气面罩，沉睡的样子显得有些柔弱。

叶尘光跟着病床移动到病房里，医生这才发现了他的存在，耐心地给他讲解男人的病情。

是谋杀，子弹是狙击弹，一颗打进了汽车的引擎盖，另一颗瞄准的是男人的心脏。

医生走后，叶尘光坐在床边，把男人的手夹在自己的两个手心之间，然后轻轻摩挲着。他的呼吸声很均匀，叶尘光这时才放下心来。

约摸又过了一个小时，YC醒了，他睁开眼睛，病房的灯光已经被细心地调成了暗黄色。他抬起右手，摘掉氧气面罩，这时才意识到自己发麻的左手被一阵温暖包裹着。

他向左边看去，叶尘光正乖乖坐在旁边，两只眼睛认真地盯着自己，嘴角有些委屈地向下撇，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

“叶尘光？你怎么来了？”YC有些吃惊，他并没有告诉孩子自己在哪家医院，失去意识前医生也没从他口里问出个联系人。

“先生……”叶尘光咬了咬嘴唇，“对不起……”

“你道什么歉啊？”YC疲惫地笑了笑，他是欣慰的，睁开眼就能看到叶尘光在自己身边守着，“见到我要高兴点儿。”

叶尘光说不出话了，他慢慢俯下身，把头轻轻放在YC的肚子上，像只小狗一样委屈巴巴地盯着他，淡蓝色的耳钉在灯光下折射着奇幻的色彩。

YC抬起右手摸了摸他的头发，柔软的触感让他全身都放松了下来。

“我真庆幸你今天没和我一起回去，”YC小声道，“如果你在我旁边，可能你也会受伤。”

叶尘光闭上眼睛，享受着YC的抚摸：“如果我在您旁边，这颗子弹我一定为您挡下来。”

“说什么胡话！”YC拍了拍他的脖子，“你不该过来的，万一有人盯上你——”

“要盯上早盯上了，”叶尘光打断他，“谁都能看出来我是您的类人。”

YC怔了怔，叹了口气：“但他们也许看不出来你对我有多重要。”

“先生，我不会让您死的，”叶尘光喃喃道，“绝对不会让您死的……”

YC醒来就可以出院，家里的机器人能承担起每天换绷带的任务，身上除了一些淤青以外没有别的严重的伤口，叶尘光扶着他一步步朝医院外面走，走出大门的时候，YC的另一辆车已经停在门口了。

“先生，”叶尘光踌躇地问道，“我陪您回去吧？”

YC看得出他脸上的不舍，孩子眼睛还有些肿，显然是因为自己的事情又哭过了，他用右手将叶尘光搂在怀里，手指在他脊骨上轻轻敲打：“你听话，乖乖回公寓，明天上班又能见到我了。”

“我担心您……”像小猫一样撒娇的语气。

“我也担心你啊，”YC笑道，“乖，回公寓好好睡一觉，明天你得帮我做好多事儿呢！”

叶尘光不舍地目送YC的车子渐行渐远，直到连尾灯也看不到了，他才走入来时搭的电车。

再次回到公寓，叶尘光耐心地等着YC的电话，直到YC用家里的座机打过来，告诉他已经平安到家了，他才敢放心地洗澡睡觉。

刚躺上床，他突然想起了Xavia给他的那张卡片，书房里有一台电脑，于是他从换下来的卫衣里摸出卡片，充满疑惑地将电脑打开。卡片插入卡槽的时候显示器出现了短暂的黑屏，叶尘光耐心地等了几秒钟，当显示器再次出现画面的时候，他被彻底震慑到了。

那是一系列的文件和会议纪要，叶尘光手指颤抖着在屏幕上快速划过，最后目光停留在加粗的Title上：

第二次类人革命

类人……革命？第二次？叶尘光紧紧皱起眉头，他不知道第一次是什么时候，按照逻辑，就算有，也是被完全地镇压并且封锁了消息，所以现在的第二次，应该是第一次残存下来的余党重新组织起来的。类人革命……革谁的命？

他直觉手里的这张卡片会给自己和YC招来很大的麻烦，于是他将卡片推出，并且在电脑系统里编程彻底删掉了所有的浏览记录。

他将卡片夹在一本厚厚的纸质百科全书里，然后小心翼翼地放回了书架的最高层。

叶尘光躺在床上，把身体全部缩进被子里，这个时候他才知道，酒都一直都发生着自己看不到的事情，身边的人，不论是谁，可能都有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那天在帝国大厦表现得如此唯唯诺诺的Xavia，竟然是地下革命的传播者？那么他的拥有者，K，知道这件事吗？如果知道了的话，Xavia毫无疑问会被遗弃吧？等待他的将是类人法律的处决，百分之九十九是死刑……

一想到这些，再想想自己的处境，叶尘光紧闭上眼睛，用YC温柔的微笑填充黑暗，用YC宠溺的声音堵上耳朵，他比任何人都相信，自己会一辈子忠于YC。

出差的计划被推迟了，至少要等到YC的伤口愈合得差不多，目前他的左手还没有办法顺利地抬起来，很多工作都还需要叶尘光帮他完成。叶尘光手脚勤快，脑子又特别聪明，更是一心想把YC照顾好了，于是YC也放下心来，能交给他的活儿都给他做，自己难得的拥有了清闲时光。

YC靠在椅子上，指导着叶尘光做地块分析，孩子竖着耳朵接收着大量的信息，眼珠左右快速地扫动着，手指对键盘的操作一点都不像是一个刚刚接触电脑不到半年的人。

“这次不去康城，就只能先把汇报文件发给他们审批，”工作完成之后YC说道，“以后所有的地块，在前期阶段你都可以这么分析——”YC突然想到叶尘光马上就要离开公司去餐厅工作了，不觉眼神黯了黯，“我都忘了，你下周就不在这儿了。”

“先生，”叶尘光轻轻捏着他的左手，“即使我去餐厅，这边的工作我还是可以做的，晚上回了公寓我也没什么事情，现在这种工作量我完全没有问题。”

YC有些难过，他抿了抿嘴唇，摘下面具，捏了捏鼻子：“你太聪明了，你知道吗？有的时候我都不敢用你。”

“我不聪明，”叶尘光说道，“我要是聪明的话，就不会爱上您了。”

YC怔了怔，随即眼神飘向了别处：“小孩儿，别动不动就说爱了，那种感情很复杂的。”

“我觉得很简单，”叶尘光说，“只是也很痛苦，先生，我爱您，我又痛苦着，我想要靠近，又想要远离。”

YC不知道什么是爱，他也不知道自己对叶尘光到底是什么感情，占有欲？还是说只是喜欢？至少不会是爱，YC自出生起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抵触这个字，那些嘴上说着爱他的人们无不一次一次将他带入早已挖好的陷阱之中，包括他的亲生父母。所以他不认为自己爱叶尘光，也不认为叶尘光对自己的感情是爱，那不过是一个无依无靠的人对拥有者的寄托，而YC，大概是把叶尘光当成了那个时候的自己。

“去了餐厅之后，我会让Jeffery带你，所有不懂的问题你都可以问他，”YC生硬地转移了话题，“最近餐厅想要重新装修，你如果感兴趣，也可以一起参与到设计里面，设计师都是我公司的员工，他们现在也都认识你，沟通起来也比较容易。”

“嗯，”叶尘光点了点头，“我会努力工作的。”

“呵，你别太努力了，”YC被他严肃的样子逗笑了，“你再努力下去，其他人就得失业了。”

YC没有告诉叶尘光他智商超群的事，孩子似乎还没有发现自己和别人的不同。他在技术中心接受的知识很有限，所以即使他出来了，也没办法在短时间有任何建树，但是对付工作却是绰绰有余。YC很想把他留在公司里，他的效率太高了，自己又信任他，很多打着擦边球的文件都可以交给他处理，这减轻了自己的很多负担。而叶尘光不可能没有看出YC的工作领域已经超出了政府的管控范围，那天在旋转餐厅，他用那种难以置信和疑惑的眼神看着自己，最后却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这就是叶尘光的可贵之处。就算他心里已经把公司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事情都摸透了，他也能紧紧闭上嘴，然后听从命令动手干活。

下班的时候，叶尘光一直把YC送到了车里，YC离开之后，他便开始打算自己在外面找点东西吃。从停车场出来的时候有一个折口，叶尘光刚走到那儿，便听到有人朝这边走过来——应该是公司的同事，但肯定不跟他在一层楼，声音都很陌生。

“哎你们听说了吗？总裁带了个类人来当他的助理。”一个女人压低了声音却掩不住兴奋。

叶尘光顿住脚，靠到折口后的墙角竖起耳朵听着。

“听说了！我上次还看到了，”另一个女人说，“长得就一副小白脸的样子……”

“总裁怎么也好这口？”一个男人的声音，“我记得总裁可是油盐不进的，这么多年身边连个人都没有。”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那个类人耍了什么手段把总裁给迷了呗，类人这种东西，哎我跟你们说，上回我看到一个类人，被他拥有者逼着当着一广场人的面下跪，还给他舔皮鞋！”

“这么恶心？你说总裁的那个类人平时都干什么啊？不会真帮他工作吧？”

“还工作呢！他们会吗？从小就被关在技术中心，我听说类人在被买下来之前连话都不会说，总裁跟那个助理，不也就是那档子事儿嘛！”

叶尘光沉默地听着，手指蜷缩起来掐着手心，他感到些微的愤怒，同时也觉得可笑。于是他走出了折口，迎着那几个人走了上去。男男女女看到叶尘光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走近了才意识到，刚刚他们的谈话内容，都被这个男主角给听见了。

“哪个部门的？”叶尘光面无表情地问道。

几个人顿时傻了，愣在原地一句话都不敢说。

“你们是哪个部门的？”叶尘光又重复了一遍。

其中一个男人胆子稍微大点，支吾着开口：“策，策划三部……”

叶尘光挑了挑眉，嘴角扬起一丝冷冷的笑：“策划三部？工作做完了吗？”

几个人屏着呼吸没吱声。

“策划所一共四个部门，”叶尘光缓缓开口，“一部本月接手方案36个，二部本月32个，四部40个，工作量平均比上月增长了百分之10，但你们三部，这个月只接了13个项目，上月也才16个。我说得对吗？”

叶尘光见他们瞪着眼睛不敢说话，便又继续道：“另外三个部门本季度落地方案是12、16、14个，你们部门却只有3个，我说得没错吧？这周YC先生本来要去康城出差，护城河毗邻地的策划方案上个月就交给你们部门了，最后出来的是个什么结果？连最基本的高程分析都能出错，这是谁的责任？一个月的时间，连个初步策划都出不了，你们知道最后是谁帮你们收拾的烂摊子吗？”

没人敢接他的话。

“是我，”叶尘光语气冰冷，“是我这个你们看不上的类人。”

“连被买下来之前话都不会说的类人都能做下来的工作，你们却做不下来，这又是谁的责任？”叶尘光危险地眯了眯眼，“你们策划三部的出勤率比上月低了百分之二十三，那么是什么比按时完成工作更重要？对了，你们自报了部门我总算想起来了，”叶尘光一一扫过每个人的脸，“陈月明、梁泰语、刘仁强、高欣然，还有宋晨晨，你们的考勤记录都在我的脑子里，YC先生不记得，但我都能记得，他没来得及搭理你们，我也不会告黑状，但是你们要知道，自己做的事情，终归得自己来负责任，没人会帮你们兜着。”

叶尘光最后看了一眼噤若寒蝉的几个人，快步离开了停车场。

他早就想过别人会用异样的眼光看他，所以听到他们说出那样的话他并不感到奇怪，但他无法忍受自己被看作是YC身边可有可无的人。YC需要他，即使他只是个类人，但他还是相信，在YC的心目中，他要比大多数人优秀。

叶尘光阴差阳错地在电车的导航系统中输了收容技术中心，他再一次到哪里，却是站在橱窗外面。橱窗里的孩子盯着他，面无表情，眼睛里没有光，他就像是在看从前的自己一样打量着这些还没被卖出去的准类人。

在橱窗外呆了半晌，叶尘光回到公寓，从线上订了份套餐，YC的电话进来了。

“吃饭了吗？”YC没有戴面具，隔着屏幕冲他笑，“我刚到家。”

“我刚订了餐，先生，”叶尘光已经换上了家居服，整个人看上去毛茸茸的，“先生您也早点吃饭。”

YC捋了捋额前的头发：“你知道今天机器人做的什么吗？糖醋排骨，不过看上去没有你做得好吃。”

叶尘光听了便乖顺地回答道：“先生要是想念我做的饭，周末我回来给您做，您想吃什么我就做什么。”

“嗯，好好吃饭，别饿着，”YC抬起手轻轻碰了碰摄像头，“自己乖乖的，要听话。”

叶尘光觉得心里一暖，也伸手碰了碰摄像头：“嗯，我会听话的，先生您先吃饭吧，注意别碰到肩膀。”

“知道了，”YC笑了笑，“明天见。”

叶尘光愣了一下，是明天见，不是一会儿见，他掩饰好眼中的落寞，然后冲着摄像头笑道：“先生，明天见。”

电话挂断，房间又陷入寂静，空气变得冷冰冰的。叶尘光打开电视，想让周围变得热闹一点，门外却传来了嘈杂声。

YC在叶尘光搬进来之前，给他安装了门外的监控，他将电视调成监控模式，嘈杂声来自对面的邻居。几个警察堵在门口，房间里有好几个和叶尘光差不多年纪的男孩女孩。叶尘光皱了皱眉，继续看着监控，一个警察的说话声传了过来，大概意思是说这个房间里的类人都是私自摘除了ID芯片的通缉犯，政府已经追踪他们很久了，这回终于被找着了。

警察控制住这批类人之后用编号枪挨个扫描，果然都是潜逃人员。就在这时，叶尘光家的门铃响了，是他订的外卖。不知为什么，叶尘光在开门的时候有些紧张，也许是因为房间里没有别人，也许是因为对面房间里的同类正在被抓捕。

他打开门，从外卖机器人的保温箱里取出自己的外卖，就在他准备关门的时候，一个警察把门给抵住了。

叶尘光错愕地看着对方，警察则很平静，他举起编号枪，公式化地说道：“转身，请配合检查。”

叶尘光僵硬地转过身，冰凉的枪口在脖子后面贴了一下，随后警察说道：“没有问题，感谢您的配合。”

叶尘光立刻就想关上门，但就在关门的一瞬间，他的目光和对面一个正被戴上镣铐的男孩对上了。那个男孩长得很普通，脸上甚至带着股邪气，他扬起一边的嘴角，对着叶尘光做了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门关上之后，叶尘光又走到电视前，看着他们被一一抓走，这才松了口气。他没有想到一群非法逃窜的类人就住在自己的隔壁，想到那个男孩露出的笑容，几个加粗的字体突然出现在脑海里——

第二次类人革命。